第356章 三百五十六

墨池宫近日少有事务，几名首领自然本就清闲，这些日子便更加百无聊赖，牛牧便下山去买酒寻欢。牛牧喝的醉醺醺的往墨池山走，却隐约觉得身周渐渐冷了下来，他晃了晃空了大半的酒葫芦，又灌了一大口，抹了抹流到脖子里的酒液，打了个酒嗝，骂骂咧咧的：“他娘的，到底是秋天了……这地方又冷又潮，风箱里都他娘的长蘑菇，老子早晚有一天……离了这鬼地方，打打铁，喝喝……酒……再……来个妞儿，哈哈哈——噫，他姥姥的，怎么这般冷了，冬天了似的……”他揉揉醉蒙蒙的眼，迷迷瞪瞪的看着远处快速袭来的一道青色人影，“那他妈的是个……我操！”

尚未看清来的是个什么模样，牛牧就觉得脸上寒风刮得刀削似的疼，他连忙伸手去挡，手里的酒葫芦忽然破了，里面的酒结成冰块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牛牧酒气上头，顿时火大起来，指着那人影待要骂开，眼前骤然一黑，胸前仿佛被塞了块玄冰，冻得刺痛，牛牧酒醒了低头看去，之间胸前一个冰冻的血洞，仿佛被掏走了一块血肉，他怔愣的看着，手里酒葫芦的残骸落在地上，他疑惑的伸手去摸，触手一片冰冷，指尖霎时冻得青紫，他喉咙里咯咯的响了两声，整个人轰然倒地，人形渐渐模糊，变作个独脚的牛型，正是夔牛。

而那匆匆袭来的人影没有丝毫停留，只是倏忽来去仿佛鬼魅，他最终停下的时候，不是到了目的地，而是双腿因为过分快速的移动筋骨皆断，他萎顿在地歪着头看着自己扭曲的腿，咧开无声怪笑的嘴里不住的涌出鲜血。

“小然？小然！”脑海里隐约传出呼唤声，正是青龙。

在叫谁？谁是小然？是苍逸然吗？是我吗？

“苍逸然，你给我醒醒！”青龙急坏了，他从来没有想过青蛟真的会对自己亲生骨肉下此狠手，所以他只是安心的修养着雪岭时造成的伤病，并没有过多留心，逸然也是因为担心他的伤势，只是偶尔唤青龙时青龙才醒来与逸然交谈，直到今日他被逸然脑中潮水般的恐惧唤醒，却无法阻止寒歃的失控了。

“……小、小蛇？”逸然怔怔的唤出声。

“是我，你怎么样？叫我出来，我带你去找暮枭他们。”

逸然挥手放出青龙，靠在大石上看着青龙笑：“你去吧，我还你自由……”

“你说什么呢？”青龙正打算驮起逸然离开，却被他的话说的发愣，“你怎么能放我去呢？”

逸然拿出当初作为缔约媒介的匕首，刺破手指，抹上一道血迹：“我，苍逸然，以此歃约主人之名请龙神宽恕……”

“不！小然你听我说，眼下……”青龙试图阻止，可解约式已经开始，缔约兽一方是不能阻止的。

“弟子逸然，心性不韧，意志非坚，更有……更有涂炭生灵、草菅人命等恶行……”

“小然！”青龙看着匕首上金色的铭文隐约浮动，又无法阻止他，青龙急的在逸然身边不住盘游，“你想想，你若是这样解除了，暮枭他们要怎么办，只有四圣兽齐全大家才能互为辅助。”

逸然抬眼看了青龙焦急的样子，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弟子品行不端，自忖无德，不配上古歃约眷顾，现以血为祭，解除歃约，还圣兽青龙自由。”

铭文波动片刻，虚空中飘起一条金色纽带，吸取了逸然的鲜血，缓缓飞散，青龙原本只是虚空漂浮的影子，渐渐显出了实体，天边隐隐翻滚起了彤云，朝着他们这里聚集过来，遮蔽了天光。

青龙看了看自己双爪，青光一闪化为人形，他上前将逸然靠在自己怀里，焦灼的检查他身上的伤势，却被逸然按住了手：“你……化为人形时，还挺英俊的……”他笑了笑，眼眶却泛了红，“不必费力了……”

“我带你去找人，我带你去找维珺，把你的伤医好，然后去见龙神，只要他允许，歃约什么的，重新签下都不是问题。”青龙一把抱起逸然就要走。

“不必了……”逸然抓住青龙的衣角，“我这个样子早已经无颜再见他们，更何况……我与暮枭是世代的仇人，又何必自找不痛快？”

“你别听趴蝮那混蛋瞎说，”青龙急的不行，这孩子腹内积满了血，若不尽快施救又没了他青龙的力量，只怕死只是旦夕之事，“暮枭的脾气没人比你清楚，他……”

逸然摇摇头：“这些年，蒙你照顾……我如今还你自由，不为别的，只是想请你帮我个忙，也算两不相欠了。”

“你说。”青龙严肃了声音，他知道逸然的性子，从来不曾如此正式且决绝的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