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明里暗里

最终，电话还是没有打出去。究其原因，现在的人啊，沉溺于智能手机的便利，谁还记得号码啊。万里一直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手心都握出了汗，怕被发现。

李迢迢扶着他慢慢挪到医务室，才发现人家已经下班了。找了一圈，还好有个值班医生，正吃着饭呢，被李迢迢挖过来，给万里消毒。

万里伸出自己的左胳膊，快退休的老医生感叹了一声：“嚯，同学，你这伤怎么弄的？不小啊。”

他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玩滑板时不小心摔下来的。”

“你们这些年轻小伙子，就喜欢玩这种东西，下次一定要注意安全，摔重了可不了得，前两天我还接诊了一个学生，打篮球被碰了一下，骨折了，当天晚上就被拉到了市中心的人民医院……”

医生絮絮叨叨地讲着，万里连连称是。

伤口先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个干净，然后医生才拿着镊子一个个挑砂砾，用双氧水又洗了一遍，胳膊上冒了好多白沫，最后才用碘伏涂擦了一下，整条手臂都是黑的。

期间万里一声没吭，李迢迢也只是淡漠的看着，并不插手。

医生拿着镊子，又问道：“其他地方有伤口吗？”

万里摇摇头，李迢迢却在旁边突然插了一句：“右侧腰后面的地方还有一个。”

老医生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看向万里的腰后部，那处的衣服也被擦破了，沾了点血迹。轻轻揭开，没想到布料和血迹凝结在一起，万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那里火辣辣地疼。老医生看他皱眉，手上动作放慢，折腾了一会儿才算挑开，果然有个不大不小的伤口。

他自己攥着衣角，露出一大片后背，好让医生用酒精棉消毒。趁着处理的空档，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李迢迢，对方已经转移视线，对着桌子上亮着的电脑屏幕发呆。

一番折腾下来，总算处理完了。伤口多是擦伤，看着可怕却不严重，只要护理得当，很快就能好起来。老医生又叮嘱了一下：“洗澡的时候注意不要碰水，伤口保持清洁，防止感染发炎。”

万里点头如捣蒜。

两人慢慢走回去，他酝酿许久不知道怎么开口，李迢迢却是什么都不想说，于是，一路走来都是沉默。走过灯火通明的食堂，走过人声鼎沸的篮球场，又走到平和温暖的宿舍区。

李迢迢走在他左侧，不近不远的距离，他们就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朋友一样，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万里偷偷地拿眼瞄她，比起上次见面好像又消瘦了一点，第一次发现她个子原来也不怎么高，才到他脖子这里。很常见的牛仔外套，有些发白，长头发松松揽在脑后，或许原来是高高的马尾，经历一天的奔波才坍塌成了这样，散下两缕长发落在颊边，她好像嫌碍事，时不时就要伸手刮到耳后，不过没多久又散落下来，来来回回，不厌其烦。

女生宿舍46号楼先到，李迢迢却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走到47号楼前，万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是在送自己。连忙停下，说道：“不用麻烦你送的，我自己能走回去。”

他主要伤得是胳膊，腿还好好的，而且也不严重，就是近期生活会不太便利。

对此，李迢迢却没有回答，眼睛一直紧盯着他的后方，万里好奇地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刚刚路过的46号楼前的布告栏下立着一男一女，很熟悉，他都认识。

赵余光其实也挺无奈的，自从上回生日王晓也当面告白他委婉拒绝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就一直挺尴尬的。同为学生会主席，A大和B大又相爱相杀多年，他们平时碰面的机会非常多。今天就一起开了个会，讨论半个月后校庆的事情，两校校庆日接近，商量着联合举办一次，扩大影响力。讨论的事情很多，方案也没选好，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十几个人又聚在一起吃了个晚饭，男生自然要送女生回去的，分派来分派去，他就被推倒王晓也身边了。

“好了，你到宿舍了，我也要回去了，再见。”

他招招手就要走，却被王晓也叫住了：“如果我不是万里的女朋友，或者说我现在是单身，你会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赵余光还真被难住了，王晓也是那种家世容貌和能力都很出众的女生，一向心高气傲眼光极高，能被她青睐有加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如果她真的是单身……他也有俗气的虚荣心，这么一个漂亮优秀的女孩追求自己，很难不心动。

“应该会吧，可是没有如果。”

赵余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