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骗子应声破碎成无数个鬼魂，嘶哑着嗓子叫嚣着散开了。

陆小贼喘着粗气，咬牙蹙眉，眼神还是坚定的，眼泪却有点收不住。她闭上眼，用力呼吸，眼前却闪过老骗子的笑脸，陆小贼的鼻子更酸了。她赶紧张开眼，抬手囫囵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呼出一口浊气。

随即她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一抬头，果真思常也被一群鬼魂围绕在其中，那鬼魂在他周身绕成一堵模糊朦胧的墙，陆小贼看不清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只依稀能看见他跪在地上，双手撑地，仿佛正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预料中此刻应该已经现身的路奇不知所踪，昨晚见过的那只竹笛却断裂在离陆小贼不远的地面上，细看还能发现地面上雨水冲刷不掉的血迹。

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陆小贼定了定心神，抬手将手中的剑暂时插在地上，从自己的斜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布偶娃娃，又取出了别在袖管里的银针从它头顶正中央扎进去。动作完成的那一瞬，陆小贼的左眼感受到了轻微的疼痛。

“喜怒忧思悲恐惊。”陆小贼揉着左眼兀自念叨，“悲。”

她从袖管里又取下一根银针，正要扎进那布偶的眉心的时候，它却在眨眼之间烧成了火球。陆小贼的手被高温灼痛，下意识就将它甩出手去，随即她的动作一僵，愣了顷刻，抬头，撞上思常的目光——

被发现了。

陆小贼的呼吸紧了一瞬。

他周身的鬼魂不知何时四散离去，此刻唯剩一个无数鬼魂扭曲折叠出来的人形站在他身边——那人形徒有其形，辨不出模样。

陆小贼瞬间想到刚才的老骗子。

是了。

这阵法攻心，心里念着的，就是眼里看到的——也只有自己能看到。

人形朝思常靠过去，脸上有个孔一张一合——大概是嘴，仿佛在和思常说话，而思常的眼神竟随之变得愈发凶狠具有攻击性。陆小贼垂落的左手握住剑柄，脚步不自觉倒退半步。

她心里在打鼓。

思常朝她走过来。

孤立无援，独自跟他对打的话，陆小贼没有胜算。

“我不打了，我认输！”陆小贼环顾四周，“你出来，我们谈笔交易”，她瞧了眼丝毫没有

放缓脚步的思常，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符纸，继续放大音量，“看清楚，这鬼令是解了禁的，只要有足够规模的人手，就算是思常也帮不了你。”

“那你怕是没有听说过这位白无常解封之后的真正战斗力。”瘦小男人的声音从陆小贼身后传来，“地狱罗刹，当真是，以一敌百。”

人形在话音响起的瞬间散开又聚拢到思常身边，说了些什么，思常停下脚步，目光依旧纠缠在陆小贼身上。

“以一敌百？”陆小贼回头，那人蹲在墙头。

“你的忘性未免也太大了。”瘦小男人微侧头，“我还以为昨晚那小跟班被单方面吊打的场面会让你记忆犹新。”

陆小贼心里一惊，思常的目光这下是真正纠缠在她身上了。

“打个分的话，那不过是他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水准。”瘦小男人补充道。

陆小贼转过身，看着那个蹲在墙头上的男人，她现在可以百分百确认这个阵法是在他们来之前才被做了修改的。修改后的阵法虽然对她也会产生影响，但更多的是为思常准备的。目的是希望思常在失控的同时又能为他们所用。

“所以这阵法是你改的？”陆小贼问。

“怎么？想拜师？”他哼了一声，斜睨陆小贼，“资历太差，脑子还不够使，跪下来磕头喊祖宗我都不想收你。”

陆小贼皱了眉，旋即又松开，不动声色：“可你是怎么打听到和思常有关的小道消息的？”

瘦小男人嗤笑：“这会儿你最该关心的事儿可不是这个。”他从抬了抬下巴，“说说吧，你打算拿什么东西换你的小命？”

“什么东西？”陆小贼抬头一笑——

“你的命。”

话音未落，墙面被外力击倒，陆小贼将符纸往地上一拍，口中轻念咒术，转瞬便唤出两个十分壮实的阴兵，直接冲上去与瘦小男人扭打起来。

思常抬手将自己身边开始碎碎念的人形击散，看向陆小贼，勾唇一笑：“反应倒是很快。”

其实只是搏了一把而已，毕竟陆小贼见过真正失控的思常——他的瞳色会发生变化。

要是他的失控真如陆小贼先前的猜测一般是由阵法引起的，那么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