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如同轻叹，叹罢，他又笑了起来：“也是，你若累了，又如何会这样做？你即做了，又岂会认累？”

“皇上，您到底怎么了？”

“朕，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是太纵着你了，但，想要不纵着，竟还做不到……”

似笑似笑的一张脸，是凤槿夕这十年来从未看过的明玄珏，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如果在她眼中渐渐远去，只剩下面前这个狂戾成性的霸气男子。

他是九武至尊，他是万人之上，他是……当今天子。

本已得到了一切的他，又怎么还能露出这样的神色？

而凤槿夕更不懂的，却是自己的心情，明明他的失意就是自己心之所向的东西，为何，她竟一点也不高兴？

心冷着，脸也冷着，明明是想笑的，可最后，还是摆出了一脸无措的样子：“皇上，若真是这般为难，就让臣妾继续在这佛堂里呆满一个月好了。”

“为难的那个人，是你吧！”

凤槿夕：“……”

“为何想呆在这种地方，是因为，这儿没有朕么？”

“怎么会呢？臣妾一直很思念皇上的。”

“思念？”

似乎是听了多么可笑的笑话一般，明玄珏锐冷的眸光静静扫

过她的脸：“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个思念朕的？”

“就是……就是每天晚上都会梦到皇上。”

“那么，在梦里朕都和你在做什么？”

本就是胡口一说，这时又岂能编出什么真的事情，不过，凤槿夕就算紧张，也没有自乱阵脚，只含糊地说道：“当然是，各种各样的事情了。”

“各种各样的什么事情呢？比如，在你的寝宫里放了一把火之类的么？”

凤槿夕：“……”

为什么要提到火？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难以控制自己的表情，因为太过震惊她看向他时几乎要露出当年的软弱之色，也正是这般神色，明玄珏的眼神，瞬间光芒大放。

猛地，他紧扣住她的双肩：“所以，火才是你的心魔吗？是吗？”

“皇上，你弄痛我了。”

“痛吗？痛吗？”

他似想要大笑，但又压抑着不肯让自己笑，颠狂之余，男人的眼底幽幽一闪，突然冷声：“公主，你到底还是隐藏的不够好啊！朕……早就看破了。”

身体，明显一僵，可凤槿夕还是毫不退缩地看着他的眼，说：“皇上，您又叫错了，臣妾时林俪阳，不是俪阳长公主。”

“是吗？”

“而且，臣妾在梦里也没有梦到什么火，而是梦到……梦到和皇上……”

“梦到和朕什么？”

一咬牙，她眼中浮过一抹红云，那两个难以启齿的字便终于倾吐而了。

“臣妾梦到，和皇上恩爱。”

明玄珏：“……”

难以置信的眼神，是他从未想过她会说出这般话的神情，明玄珏的眉头，狂猛地一颤一跳着……

她不敢看，便适时地低下了头，还捂着脸说：“羞，羞死人了，所以臣妾本都不想讲的，可是皇上非要逼臣妾说出来，真是……好难为情啊！”

难为情吗？

确实，确实是难为情的事，毕竟，当年的她的，就算是拿刀架着脖子，也是说不出这种话的吧！

可现在，她为了让自己相信她不是她，竟连这些话也说得出口了。

明玄珏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但那一刻，他再不会怀疑自己的感觉。这个女人，就是凤槿夕，是他当年亲手害死的前朝长公主，也是……

他的妻子！

眼底里，那一抹温柔之色渐而被痛苦所取代，他紧扣着她的双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真的？你真的梦到和朕恩爱了？”

“是。”

“那么，做给朕看……”

他看着她，眼神狂乱着腥红：“把梦里的一切，都做给朕看，朕就相信你。”

凤槿夕：“……”

做……给他看？

那要怎么做给他看？意思是，让她主动向他索欢，求他宠幸自己，疼爱自己吗？

怎么做得到？

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可是她的仇人，是让她成为亡国公主的罪魁祸首，是他杀了自己的父皇母后，还让自己几乎葬身火海。

这样的男人，她若还向他索爱求然那她又成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