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到了第二天。我总觉得闵浩给我用的药中有安眠药，不知道是苏清河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有些蒙圈得看了看自己眼前的场景，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境况。

立即从床上翻身下来，走到了窗户边，朝着外面看了一眼。站在这个方向，果然能很清晰得看到警局几个字。如果你说，你既然是学法学的，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利用法律途径来解决这件事情？

我只能告诉你，因为我知道，如果我走出第一步，苏清河便会有更多的方法来对付我。

我可以承受任何的磨难，但弟弟不行。他还小，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绝对不可以因为我而受到其他的磨难。

等到约摸十一点的时候，我看到苏清河出现在了病房门口，他如同施舍一般直接扔给了我一张卡。

我没有伸手去捡，可他只冷冷的嘲讽我，“怎么？现在嫌弃这钱不够干净了么？还是说到了现在才想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清白？张小乔，你何必呢？”

闵浩从素琴歌和的身后走了过来，直接捡起了地上的银行卡递到了我的面前。

“拿着吧，等你出去之后还需要用钱。”

那银行卡如同有千钧重一般，拿在手中只觉得沉甸甸。我真的很想直接扔到苏清河的面前，直接告诉他，对，我就是想要装清高，我不能接受这些钱，不管之前有什么事情，只要我一旦拿了这些钱，我就真的变成一个有嘴说不清的人了。

“拿着东西快滚吧，你弟弟在车站等你，我不想知道你会去什么地方，但不要让我看到你。”

看着苏清河那张盛怒的脸，我其实很想开口问问他秦楚如何了。但话到了嘴边就被自己咽回去了，我还有什么资格关心他呢？

果然，苏清河的面色之中也满是不屑，只淡淡的瞥了我一眼，“我知道你想要关心阿楚的消息，但我不会告诉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小腹上，露出了一抹同情，但也只是转瞬即逝。

我没有想到的是，闵浩提出来可以送我一程，苏清河虽然有些愤怒，却并没有出声阻止，显然也算是默许了闵浩的这种做法。

我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拒绝别人的权利了。

沉默得坐在闵浩的车子上，看着那些离着我越来越远的风景，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六年前我进入到这个城市时候的模样。六年过去了，我依旧一无所有。

下车的时候，我拒绝了闵浩的好意。

穿过川流不息的人群，我直接进了汽车站，一眼就看到了耷拉着脑袋坐在候车厅里的弟弟，他低着头，看不清楚他的脸色，只觉得有些苍白。

我立即走到了弟弟的面前，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发丝上，“等很久了吧？说吧，打算去哪儿？”

“姐……对不起！”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我甚至能清晰得看到他眼睛里的血痕和鼻子上的淤青，整个人显得尤为凄惨。

“说什么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

我想了想，还是对着他说了这样一句话，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牵着他的手直接朝着售票厅的方向走，越过那些匆忙的人群，我装作毫不在意得说道，“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姐姐身上已经没有什么钱了，估计汽车票也只能买到临市的，你的学籍到了那边儿我会想办法处理，可以么？”

我只感觉弟弟抓着我手掌的力道重了重，像是在回应我刚刚的那句话。

心中一痛，不知道要如何跟弟弟解释。

“没关系啊，只要我和姐姐在一起就好了。再说了，我现在也到了可以挣钱的年纪了，到时候我……”

“不可以！”我装作很生气得看着弟弟，“你现在的任务是学习，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你都不要去想。你能做些什么呢？再说了，难道你对姐姐这么没有信心么？这么快就认定了姐姐不能找到好工作么？”

“不是的，我只是……”

我知道他的意思，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牵着弟弟的手走到了售票厅的面前，脑海里浮现的却是苏清河递给我的那张卡，我到底还是将卡留在了闵浩的车子上，我明知道按照现在的情形，我不应该这般倔强，甚至不应该这么任性……

我需要钱，需要安身立命的钱。

可我也想要自尊，即便它早就没有了。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