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里，裹着苗粟好心递过来的毛巾，戈伶姝情绪不高地蹲在玻璃窗外.

隔着一堵玻璃墙，里面尾随她的男人正在接受审问，看他一副激愤的样子，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大概她也会觉得是自己才是那个尾随的人吧。

雨水冰冷的触感黏腻在皮肤上，整个人就像是置身于冰火两重天之中，头顶白色的灯光打下来，她有些晃神……

“你，过来做个笔录。”苗粟走了出来，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只能将名字忽略过去。

没有回复……

“哎。”苗粟走到角落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怎么了？”

门被打开，那个男人侮辱性的话语，全都毫无保留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戈伶姝紧蹙着眉头。

“不认识！就是在网上看她不爽……老子就是想打死她怎么了！她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有种就枪毙老子，不然出去照样弄她……”

声音戛然而止，男人狂妄的话被突然冲进来的女子打断，戈伶姝疯狂地把桌子上的东西狠狠地砸过去!

“啊！你这个疯子！”男人被猝不及防地砸中大腿，吃痛地大叫了一声，躲躲闪闪接踵而至的重物。

戈伶姝双眼涨得猩红，发狠地破坏者周围的一切……

“砰！”桌子倒地撞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被惊住的警察反应过来，走过来控制场面……

苗粟冲了进来，想要拉住发狠的戈伶姝……

外面涌进来一堆警察……

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男人挣扎着离开审问座椅，也红着眼睛朝戈伶姝那边冲过去，“你这个疯女人！老子要杀了你！”

“凭什么骂我！”戈伶姝沙哑着喉咙开口，眼眶泛着浓重的红色，眼白的部分憋得全是恐怖的红血丝，“凭什么骂我！凭什么骂我！！”

被苗粟抱着腰，挣脱不开桎梏的力量，戈伶姝只能死命地朝那个男人的方向伸长手臂，白皙泛着不正常红色的手臂裸露在空气中，“你凭什么骂我！！！”

戈伶姝完全沙哑了的嗓子嘶吼了一声，她脑海中只想得到一句话，其余只剩下一片空白，憋了一晚上的眼泪顺着眼眶缓缓流下。

滑下的泪珠因为头脑的晃动，下一秒变得支离破碎，就好像她的内心，已经见不到完好的部分了……

被强制性拖出这间屋子，男人在最后一瞬间也在对着她破口大骂。

而自始至终，戈伶姝都在重复一句话，“凭什么骂我！”

混乱的场面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戈伶姝不安地缩到角落里，埋头抱着自己的膝盖一言不发。

“卡！”

沅季年叫停这场拍摄，这是整部剧情绪爆发的高潮，但所有人都演的很好，第一次拍摄就完全可以了。

沅淘缩在角落里不敢动，眼泪不听话地从眼眶中滑下，她紧咬着下嘴唇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好像一点用都没有，脑子里总是要去回想之前的一切。

她被网络暴力的那段时间，虽然没有如此情绪大爆发过，但一样也觉得每一刻都像是煎熬，每一秒都想在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想起那个冬夜，湛樾寻温暖的怀抱好像再次围绕着她，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滑落，情绪再次开始不受控制。

突然好想你……

饰演尾随戈伶姝的演员走了过来，刚才还凶神恶煞的脸，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沅淘的肩膀，“是不是吓到你了？”

容弦站在摄影机旁远远看了过去，眼神中似有不认，握紧了拳头最终还是一笑，和唐哥有说有笑地走远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并不需要他关心，有个声音在心底这样告诉他。

沅淘闷闷地摇了摇头，在湿润的袖子上擦了一下眼泪，抬头的时候瞬间微笑，红肿着双眼看向眼前的人，“张老师，不是你，我只是还没有出戏。”

沅季年也跟着过来，顾不得别人是不是会多想，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吧？”

沅淘瘪了瘪嘴，委屈地看着老爸然后摇了摇头。

周围工作人员瞬间看向这边，八卦的小宇宙猛烈燃烧着。

沈琦拿着外套匆匆赶过来，提醒沅淘过去换衣服。

空调吹着温暖的风，化妆室的大灯坏了还没修，只开了装在镜子上的暖黄色灯光，一室雨天的宁静感。

换好衣服后，沅淘才终于摆脱了黏腻难受的感觉，及腰长发全部都披散开来，懒散地耷拉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