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绵喜面色绷紧的走进来，从他的表情里我看到了坏消息的影子，赶紧上来询问。

“老弟，这个……”周绵喜顿了顿，拼想着措辞，徐徐说道：“昨天晚上，你妈妈她……”

“老哥，你快说啊，我妈妈她怎么了？”我急得心都快蹦到嗓子眼了，一把抓住周绵喜的手臂，紧紧催问。

“这个，昨晚上你妈妈开车拉着徐敬朗去红都市郊外的山上，结果在盘山公路上发生车祸，连车带人一起掉进悬崖，恐怕……”

“啊！”我大惊失色，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老半天没有反应。

何欣然抢着问，乔阳的妈妈还活着吗？

周绵喜痛苦的摇着头，今早红都救援队已经从山崖底下找到那辆报废的劳斯莱斯，我妈妈和徐敬朗躺在车里双双遇难。这件事目前在红都已经传遍了，周炎豹也是飞机落地，坐出租车的时候听出租司机谈起的，说得有鼻子有眼。

徐敬朗必定是省军区司令，他的死立刻在红都和省城引起轩然大波，不少红都军区他原有部下，以及省军区那边的领导全都赶往红都，处理相关善后事宜。

我此时大脑一片空白，耳朵嗡嗡直响，仿佛置身在空气中，对身边一切全无感觉。

何欣然和周绵喜一起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扶我坐在床上，周绵喜招呼着我没有效果，忽然眉宇间一拧，抬起手来对着我抡圆来了一个力道十足的大嘴巴。

“啪”的一声，他把我从呆傻的状态里给打醒了，我顾不得脸颊火辣辣的疼，“哇”的大叫一声，一股腥咸溶液汇聚在我的口腔里，我一张嘴直接喷涌出来。

“噗”的一下，我吐出一口浓血，直接吐在浅黄色地板上，殷红点点，赫然醒目。

吐出这口血，我倒在床上呜呜大哭起来。何欣然想劝我，却被周绵喜一把拦住，说：“让他哭吧，哭出来心里能好受点，要不然容易憋出病来。”

我此时如万箭穿心，躺在床上哭了很久很久，哭到最后哭干了眼泪，没有了声音，也没有了意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像是被梦魇缠绕，大病一场。我的脑袋里都是我妈妈平时关怀我的音容笑貌，那一颦一动牵拨着我的心弦，滋扰着我的记忆细胞。

我一闭上眼睛，就好像有人掐住我的脖子不放，我喘不过气，呼吸不畅，然后在痛苦的挣扎中醒来，眼前又是我妈妈迷人的笑脸，似乎就站在我眼前，笑眯眯说：“阳阳，你该起床了。”就这样一直恶性循环，我逃不出来，也挣脱不开这个巨大的阴影。它像个鬼魅一样始终笼罩在我的心坎里，我掉进去没有一丝脱逃升天的迹象。

当我好不容易恢复一丝意识的时候，我的心又开始疼，很疼很疼的。我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似有千百种情绪同时堵在我心里面，愧疚、绝望、孤独、痛苦、遗憾、悲伤、恐惧、凄凉……

从小到大，我养父对我一直很好，视我为亲生，差不多生活在温室里的花骨朵。他给了我能给的一切，我习惯了安逸，习惯了依赖我养父。后来，有了后妈和可可，其实后妈待我也不错，达不到亲妈的态度，相比于一般的再婚家庭，继母算是不错的了。

再往后就是可可背叛我，导致养父抑郁而终。那段时间，是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刻，也让我品尝到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好在我都挺过来，直到遇见我妈妈，我的好日子才有了新的盼头，新的人生规划。

现在我妈妈不在了，我得以依赖的最大依靠没有了，感觉整个天都塌了，我没有用了希望，没有了未来，没有了一切，一切……

浑浑噩噩中，我是哭了睡，醒了又哭，谁劝我都没用，我听不进去也不想听，满脑子除了悲伤再也找不到其他词语更加合适我内心的写照。

直到有一次，何欣然怒不可遏的冲进我的房间，见放在桌子上的饭菜我一口未动，终于受不了，强行一把将我从被窝里拽起来。

我依然跟个死尸一样，一动不动。何欣然暴怒，直接一巴掌甩在我脸上，并且大骂道：“这一巴掌，我是替所有关心你的人打的，你妈妈至今还躺在殡仪馆的冰柜里，没有亲人签字，不能火化入土为安。你太没出息了，你妈妈为了你，连生命都可以不要，可你呢，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你就这样报答她吗？你还算个男人算个人吗？”

骤然间我只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心里也想被针刺了一样，同样痛彻心扉。只不过我的眼神还是一片茫然，我呆呆看着何欣然，嗓子嘶哑的问道：“我能怎么办？”

何欣然抓着我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