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继续自己的推理。

“如果假设楼汉即南云，那些不合理之处自清……”

“车祸或许是出自于家主陈家裕之手，但是，大小姐陈青梅在事后介入了进来，她买通医生之类伪造了你的死亡，并为你换肤，也即整容了——那场车祸，还毁去了你的容貌，你的容貌不再，二小姐也很快冷落了你，车祸还导致你不能生育，手筋损伤，难以作画……但大小姐陈青梅没有放弃你，她竟然不介意你毁容才能打折及不能生育，在你假死后还为你很费心地虚构了一个假身份，又和你结婚，让你实际入赘了……”

“你当然会有复仇的意图，陈家裕死了，只剩对陈白莲的报复——你大概唯独不能忍受自己的绘画能力的消失吧。”

“不过陈青梅女士是个很有谋略的人，她自然劝你忍耐些，慢慢筹划，可仅仅几年后，变化就来了。”

“稍微长大的田勉文竟和你小时很相似，乃至越大越像，你才意识到，原来陈白莲当初婚前就怀孕了，那个孩子是自己的，这时你就内心挣扎了……真的要展开报复么？那么破坏掉亲生孩子的家庭，真的好么？”

“你毕竟不是个冷血的人，最终决定，放弃复仇，安心于楼汉这个身份，甘做儿子的姨夫，你的妻子自然顺应你的心意，所以十一二年前，也即田勉文长大些的时候，大肆置换庄园剩余人等，这是为了防范你看着忆及旧事吧……”

“可你放弃复仇放弃亲生父亲权利这么多年，田家却生出家庭矛盾，你的亲生儿子眼看要成长于一个不幸的家庭，你肯定有心将儿子夺回来……这种心理及潜意识，才是你在那一夜杀了田氏夫妇的真正动因吧？”

照说完主体猜想，楼汉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意味难知地说：“……那个女人，陈白莲……十多年里，她竟然都没觉察出来，亲戚楼汉身上是否有熟悉的影子……而在杀她的前一刻，我问了她一句‘你还记得、当年的南云么’，而她……竟然更加发呆，她连背叛的对象的名字都没印象了……”

“所以，那一瞬间，你涌现了无穷怒意，含着冲动落下了那把他丈夫持着并高举的菜刀？”

楼汉没有明确回答，只是说：“如果，你想用这个加深我的犯罪主观意图，那就去告诉警方吧。”

照摇头：“楼先生……你误会了，南云已死，这世上再无南云此人，而只有一个重生的楼汉，楼汉是田勉文的姨夫，这种关系除非楼汉自身去坦白纠正，否则不会改变。”

“多谢……”楼汉感激中舒了口气。

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得知，亲生父亲是个凶手。

照说：“接下来，我告诉你的第二件事，应该可以让你感受好一些，并减轻下负罪感。”

“什么？”

“田一秀死前，挑起家庭矛盾的真正原因，就是他察觉了孩子不是自己亲生的，为此他去几家医院及机构做了亲子鉴定，证实了自己的怀疑，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些告知妻子当做把柄，甚至在吵架中都没有说出来过，楼先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

楼汉摇头。

“根据常规分析，可以用楼汉好面子解释，但解释不了他雇佣了一男一女去往那些机构将鉴定档案盗出或销毁的行为，而那一男一女，经警方后期调查，是两个逃犯，抓到后查出他们隶属于了一个杀手组织。”

“杀手？！”楼汉差点儿大叫出来。

“不错，这里的逻辑就是，田一秀知道孩子不是自己亲生，认为妻子不贞后，生出了杀死妻儿的念头，所以他不会暴露自己已经知情，估计会在后面让自己完全脱离嫌疑的前提下，让杀手出面，为妻儿制造一场事故，他则变成单纯的受害者家属……所以，田一秀死得不冤，你其实提前解救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是这样么……”楼汉喃喃着。

“当然这并不能抵消你杀人的事实，不过可以让你欣慰些吧，我想警方未必会将此推理告诉你，就决定私下说了。”

“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们，沐小姐……”

楼汉双目含泪，这是在知晓了所有真相后解脱了的感觉。

这时狱警提示这过长的会面该结束了。

从固定座椅上站起来，楼汉正要在引领下回归看守间，忽又回头，问：“沐小姐，方先生，你们，为何对我家的事那么关心呢？”

照伸出一只手指头：“第一，之前，你最早的感谢支票上数额是十万，我们觉得礼金过重，所以当做了某种间接的长期委托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