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化解尴尬般地明知故问，心里却虚弱得很，“小琛说的那个这本来是一场从他可怜巴巴地求她开始的运动，但在她来说，已经卑微得变成一场出力讨好的表现，它决定着他们以后的路怎么走，向红悲哀地在内心在问自己，她是有多怕失去这个人？

没有婚姻的男女之情就是这么让人没有安全感？

事后，秦如义把向红抱到了卫生间，让向红先上一次厕所，清理一下自己，然后，把纸巾递过去，这看似亲密的动作，向红却看出了一丝的陌生与冷淡。

向红突然明白过来，他这不是体贴，不是亲热后的余温，他是要把他的痕迹从她身体里消除掉，就象他从来没有来过一样，尽管他真真切切地才从那里出来。

果然，他从向红手中拿过擦拭过的手纸，没有扔到废纸桶，而是扔到马桶里，抽水声很快哗哗地带着软软的纸团打了一个漩涡就不见了踪影，曾经的亲密与交欢就此无影无踪，在哗哗的抽水声中，向红的心也如同被水从上到下浇了一回，这份陌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也许，他们在一起时间太长了，长到对对方有了一种不可抵制的厌倦？但他们分明是渴望在一起，想方设法创造条件地要在一起，就象这次，他们分明是避开众人，奔波了几百公里，到了相对僻静安全的兰山县，一进门，他们分明是相互吸引、企盼到了极点的，可是，也许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当衣服脱下的时候，身份与气质也随之离去，谁能单纯的一具身体判断一个人的学识、气质、身份？一具充满情欲和饥渴的肉体的反应是本能的，这种本能是人人平等，人人相似的，皇帝和乞丐一样的动作和反应是一样的一样的，当赤裸相见时，只剩下情欲时，这让他们两个都在内心里大吃一惊，与以前几次的仓促与慌乱，以及那夜在顺水的黑暗突然不一样，今天由于是安全的，所以是正式而从容的，这就在激情之外有了观察与思考，这就是在内心里渴望了多少次的对方？

这与身体本身的美丑黑白肥瘦粗细无关，只与自己的遐想和一贯的印象相对而言，虽然他们都被对方的一切所吸引，都在对方身体上找到了极致的快感，但对对方的陌生感却竟然增加了一份，向红内心的无助恐惧感又多了一分。

当他衣服一件件穿上时，这份陌生感与尴尬让双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是那么的无话不谈，曾经寻找一切机会，将关系推向了他们所预想的高潮，却在最亲密之后无话可说，难道所有的谈话与亲密都是在为这一场让他们走向陌生的游戏做铺垫？在完成这个任务后干涸了？枯竭了？或者是再无心经营了？

这份尴尬与空虚在他们之前是从来没有过的，让向红惴惴不安，她看着他一件件地穿上了衣服，背心，短裤，衬衣，外套，向红发现，他的衣服远远挂在了进门的位置，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衣服放到了那儿，这样床上的一切都不会影响到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衣服，那大衣服就是他们之间的壁垒，穿上与脱下，他就是完全两个人，前者理智冷酷，后者放纵温情。

他穿好衣服，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下，远远地说他要出去打电话，他仿佛不是从这里，从刚才的剧烈运动中角色中走出来的，他平静得象刚才在缠绵绯恻一起燃烧的那个人不是他。

这个电话他要避着她打，他的世界就是他的世界，她尽管与他曾经亲密无间，熔化在一起，但他与她的陌生与隔阂却是客观存在的，他们就是千方百计寻找一个隐秘的空间与时间，只是在那一点那一时，他们是一体的，是相通的，经过那短暂而固定的一点一时后，他们就要重回陌生。

向红想也许是自己错了，她想要的根本不是一时一点，他们一开始就是大相径庭的。

他甚至没有走到她的面前，她觉得他是怕再带上她的气息，床上的气味，他要在出门之前，将这里发生过的痕迹统统抹去，出了门，他就是另外一个人了，他象一个特工人员，象一个反侦察高手，象一个做案多次的罪犯，他匆匆先走了。

向红悲哀而敏感地看着他，果然，他没有再回了一下头，就那么把门轻轻带上，左右试探地看了看，轻轻地踮着脚走出去。

向红甚至想，他自从脱了衣服，就在心里装上了另一层盔甲，他就准备了最坏的结局，他将向红骗上床，还将向红想成了想以此为要挟，置他于身败名裂的阴谋家，他象一个手段娴熟的罪犯，焚尸灭迹离开做案现场。

向红满怀着美好而温情脉脉地久天长的憧憬，最后却象一个被嫖了的暗娼，没有要上嫖资还把衣服被人带走，赤裸裸地被嫖客带着人观赏嘲讽，讲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