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子里喷出来了。”文武林“哗啦”一声将子弹推上了枪膛，关上保险，将枪往桌子上一掼，“喝还是不喝？你看着办？”

看到马保龙闭着眼睛，准备痛苦地喝掉，文武林心软了，立即夺过他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官兵看他这阵势，便端起碗来也一饮而尽。

回来时，边境工作站的官兵正好遇到大雨，雨是顺着山下来的，先是一阵乌云，便伴着滚雷扑面而来，把白天忽然变成了令人恐惧的黑夜。

文武林醉醺醺地坐在吉普车驾驶楼里，王忠祥双手扶着方盘，大灯两道光柱照射着无边无际的高原公路。文武林胃里翻江倒海一样。

“保龙，你看，好像是蒙古野驴。”文武林忽然拉开车窗手伸出车窗指着远方。马保龙顺着手指方向放眼望去，雨帘中一群身上被淋得光溜溜的东西如奔腾的江水滚滚而来。

“噢，真的是蒙古野驴。教导员，打几头野驴回去改善改善官兵伙食。”车上的兵醉眼朦胧地说。

“不要乱开枪教导员，野驴是保护动物。”王忠祥并没有阻止住文武林的鲁莽行动。文武林二话没说，在车子的运动中枪口朝向一群“野驴”乱射。王忠祥听到马啾啾的悲鸣声，不停地喷着响鼻。

其实晚上的倾盆大雨中并不是什么蒙古野驴，而是老狐狸大叔家走失的马群，被文武林当成了蒙古野驴。幸亏只打死了一匹马。真是成萧何，败也萧何。

支队长知道后，在电话的另一头电闪雷鸣地发作道：“文武林，你是土匪吗，怎么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准备好半年工资，出钱为老狐狸大叔家送去马驹。”虽然老狐狸大叔心疼自己的马，但写信给支队说情的牧民还真不少。多亏文武林喝酒打下了群众基础，老狐狸大叔还亲自登门找支队领导说情。

老狐狸大叔是一位善良的牧羊人，他把文武林一直当儿子一样看。当年河谷大雪，酒醉的文武林丝毫没有感觉到天的寒冷，他躺在软绵绵的雪地里，像是躺在地毯上一样。他脱掉毡靴，放好手中的五四式手枪，按照军人的习惯作风，每样物什都摆得整整齐齐，一切按部就班地照常睡觉，丝毫没有感觉到天寒地冻的滋味。那夜，正好被赶马回来的大叔发现，将他扶上雪橇，用羊皮褥子包裹好，救了文武林一命。从此，文武林经常为大叔送去米面粮油或者从山下买回的药品，他成了大叔家的座上宾，老人也认了这个汉族干部当他的兵儿子。

工资是一定要扣的，损坏老百姓东西要赔，文武林在外面依然没饿过一回肚子，他用自己的工资为老人牵回了一匹马，不过，牧民并没有疏远他，反而亲上加亲了，他依然隔三差五地在牧民家混吃混渴。但自那以后，文武林自己也向工作站的官兵发了一次毒誓：如果再去喝酒，就拿枪抵住他的脑袋当夜壶一样开枪打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