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的城墙，大雁塔、钟鼓楼，还有威武雄壮的秦始皇兵马俑，像你们当兵的一样威武。”

马保龙听李萍津津有味地说着，封闭式管理让他只能木讷地点头表示自己在听。他知道，李萍已经是一个不甘于当井底之蛙的女孩子了，大城市已经彻底改变了她以前的内敛性格，改变着她的思维和看法。她现在满脑的都是房子、车子，从浪漫主义清醒地回到了现实主义。

马保龙一直专心地听着，门口站着几个叽叽喳喳的兵在偷听。马保龙猛一开门潮水一样涌了进来。几个油腔滑调的老兵说李萍如何如何漂亮，颜值高，让他们看了会更年轻，对马保龙更是天华乱坠地夸奖一番，这是部队惟一能挽留姑娘办法，最主要是巴不得当晚就吃他俩的喜糖、喝他俩的喜酒。

文武林高兴起来就没边际，他大张旗鼓地总想考考工作站炊事员老陈的手艺。他最爱吃老陈炒的干煸肥肠和糖醋里脊。他对炊事班人员的考核从来不靠识菜谱，而是考他们的厨艺。文武林见到老陈时，拍了拍他肥硕的肩膀说：“老陈，教导员想考考你的厨艺，听说你做的干煸肥肠不错，而且凉菜也拌得叫绝。”

“没问题，教导员你的意思我明白，保龙这孩子对象来了，拿我就露两手。”

一盘香喷喷的干煸肥肠端到了李萍的房间，随后几个兵分别端着菜鱼贯而入，兵们围坐一团，个个馋涎欲滴地看着佳肴，文武林“嘎嘣”清脆一声咬了口干煸肥肠，大快朵颐地嚼着，立刻停了下来，在嘴里搅拌机似的蠕动了两下，稍停了一会儿，说：“嗯，老陈姜还是老的辣，你的菜做得越来越好了。李萍同志，多呆几日，我请你去吃烤全羊。”

“那好，我就先谢教导员了。”招待所里氛围热烈，兵们互相在文武林的安排下轮番轰炸马保龙。马保龙胆壮如虎来者不拒，几个回合下来就感到肚里翻江倒海似的，直到人仰马翻倒在地上才被草草抬出了招待所。

李萍来工作站的第二天，文武林门为马保龙安排了一天休假。李萍以前在给马保龙的信里冒昧问起部队住的是不是毡房，是不是每天骑着汗血宝马开展边境巡逻，甚至于问到有没有电、可不可以洗澡等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问题。

马保龙带着李萍去了驻地小镇，刚到集市李萍就被烤羊肉串所吸引，她发现羊肉串都是用长长的银色铁签串起来的。这样的小吃在这里随处可见，那漫溢在空气中的扑鼻的浓香，让她不由自主地驻足观看:一张大铝盆里将切成薄片的羊肉一一穿在铁钎子上，然后均匀地摆放在燃烧着火红木炭的铁皮烤肉炉上，撒上盐巴、孜然粉和辣椒面，上下翻烤，粉白的羊脂顷刻融化在黄嫩的瘦肉上，冒出咝咝的油水，让李萍看着都馋涎欲滴。烤肉的小伙子看了马保龙一眼，努努嘴问道：“哎，朋友，老婆吗？”

马保龙被这小伙子唐突的问候给弄懵了，只是腼腆地笑了笑。“是怎么了，不是又怎么了，管你什么事？”马保龙不屑地反问道。

“好，那就要多吃烤肉和羊腰子，尤其是羊腰子吃多了身体强壮，晚上老婆高兴。”马保龙乐了，脸红了，用手指一指小伙子说：“你这做生意的可真逗，你要是长毛了，比猴子还精。”

转眼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文武林听说李萍要走，专门为她在附近的民族度假村安排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欢送晚会。他带着马保龙和李萍去了驻地的牧场。牧民老狐狸大叔牵着自家的羊从十里八乡赶来为李萍送行。

文武林找了一块空旷的草地，铺上大红地毯，周围燃起了熊熊的篝火，大块肉在锅内咕咕嘟嘟地煮着，姑娘们用勺子撇着快要溢出的血沫子，锅里散发出悠悠的肉香。

文武林和战士们端起酒碗，不过这次换成了马奶子酒，一个一个地挨着敬酒。

“来来来，干！”

在一片欢呼雀跃中，文武林把牧民的激情唤醒了，人们大快朵颐，觥筹交错。这种豪迈的激情，痛快淋漓的声音，在寂静空旷的草原上空久久地回荡。

马保龙双手捧着酒碗，眼中泛起亮晶晶的泪珠，碗在空中优美地划了一道弧线，酒在仰起脖子的瞬间一饮而尽。他的唇边、他的嘴角都闪耀着酒水的晶莹，他的手颤抖了，心复杂起来，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说什么好。在音乐响起那一刻，人们开始围着篝火翩翩起舞，姑娘用身体尽情地扭摆着青春优美的腰肢。

马保龙半推半就地被李萍拽到空旷的露天舞池里，纷纷模仿姑娘跳起了欢快热情的舞蹈，人们纷纷离坐，男女成对。他们用火驱走夜晚的冰冷，赶走凶猛的野兽，用歌舞唤醒寂寞苍凉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