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太妃眼睛里精光一亮，厉声喊着，“堵住她的嘴！”

皇上和我不禁都看向了柳絮，她被元朗堵住了嘴，只能在那里挣扎。

但我们两人这时都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心想：这太子殿下不是皇上最喜欢的儿子吗？为什么太后要陷害他？

这是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了，我不禁心怦怦乱跳。

周太妃刚刚一句话说得用力，现下又喘着气悠悠地说：“皇上，宫里脏事儿太多了，你别全都听，也别全都信。你只要知道一点，害我的人，绝对不是太子殿下，有人想栽赃给他……”

她越喘声音越大，直着身子再也说不出话来，太医急忙又走到她身上给她扎了一针。

周太妃死死地看着皇上，说道：“皇上，看在我马上就要死的分上，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皇上不忍地回答：“皇祖母，朕以皇帝的名义发誓，您但有所求，朕无不应允。”

周太妃眼里露出喜悦的光芒，哆哆嗦嗦地从床边摸出一张纸，递给了皇上，“这是我的遗折，我要求的，都写在这里了。我还以为，要等我死了，这遗折才能到你手上。没想到，临死之前，我还能看到我的乖……乖孙子……”

她越说越没有力气，皇上眼中隐隐有了泪光，“皇祖母，您别着急……”

周太妃却像是有心事没了，指着我含糊不清地说：“你……是个乖孩子……殉葬……跟我一起去……”

她的话终于没有说完，一只手悬在半空，又直直落了下来，却是已经归去了。

皇上又紧着喊了几声，周太妃也没有任何回话。

太医连忙上前检查了一番，垂首道：“皇上请节哀。”

整个屋子里顿时哭成了一片，我吓得坐在了地上，两眼发直——刚才若是没听错，殉葬二字，周太妃是对自己说的，一切就这样成真了。

爹爹的仇，自己再也报不了了，还有萧晏……

我发呆了半天，耳边有人一直在喊她：“崔长生，崔长生，皇上问你话呢！”

我定了定神，看皇上同情地在看自己，“崔长生，你忠心为主，不惜半夜闯宫，是个好宫女，只是太妃的遗愿，你也听到了……”

皇上都这么说了，我心如死灰，轻轻地说：“太妃遗愿，长生自当遵从。”

皇上看我这么冷静，又不忍心地说：“那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想了想，坚定地说：“长生自知难免殉葬，已提前将个中心愿写在遗言里。阿月，我的包袱里有一封书信。要是以后，有个叫三宝的侍卫来找你，请你帮我转交。皇上，奴婢生父崔重山三年之前蒙冤而逝，皇上如肯施恩，下令刑部重审，长生九泉之下，必当感激不尽……”

皇上毫不犹豫地说：“好，朕一定帮你重审此案。”

我又说：“还有，皇上，我们青镜殿上下都尽心服侍太妃娘娘，请皇上允准，殉葬之事，仅限长生一人，万勿累及他人……”

此话一出，身旁其他害怕的宫女都对我看了过来，停止了哭泣，眼中流露出了感激。

皇上惊奇地看着我，果然又说：“好，朕准了。”

我淡淡一笑，低下了头，“长生再无他言。”

至于萧晏，我这辈子负了你……只要下辈子再相见了。

皇上心中一动，挥了挥手沉重地说：“元朗，朕也没心思瞧东西了，太妃娘娘遗折里还有什么事，你就一并读给朕听听吧。”

元朗应了一声，展开了遗折，不急不徐地念道：“臣妾周氏临终泣言：皇上……”

整个大殿上都飘荡着他的声音，他又扫了几眼，突然大惊失色，把遗折递给了皇上，“皇上，您看！”

皇上快速浏览了一遍，有点欣喜地大声念了出来，“今有二等宫女崔长生，臣妾犹为喜爱，尚祈皇上酌情升为一等掌事宫女，并赐其金银，以酬其忠孝……宫女柳絮，勾结他人暗害臣妾，请皇上允其殉葬……崔长生，皇祖母根本没要你殉葬！”

我完全没想到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抬起头不敢相信地问：“啊，什么？”

角落里被侍卫们抓住的柳絮却扑通一声，昏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