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洲赶到医院时，虞歌正狼狈的坐在铁质休息椅上，目光空洞的望着抢救室。

“陆爷他……”

他本想询问里面的情况如何，但看此情此景，舌尖绕了个转，改口道：“虞小姐，你看上去情况不太好，也去做个检查吧。”

说完，也不管虞歌愿不愿意，立即让医护人员把人带走。

虞歌的手上，裙摆还有双脚都沾着血，肯定不能放任她坐在这里。

医护人员帮她冲洗血迹，这才发现她的脚底嵌了好几块玻璃渣，实习护士看得眉头紧皱，很难相信这么疼她是怎么坚持一路跑过来的。

虞歌看她们犹豫的模样，开口道：“不算深，直接拔出来吧。”

如果打麻药的话，她两个小时都动不了。

“忍一下。”医生做好消毒就取出镊子开始拔玻璃渣。

沈之洲隔着玻璃门看进来，只瞧见虞歌白着张脸，紧咬牙关没喊一句疼。

医生技术很好，很快就做好清创包上无纺布。

沈之洲去护士站要了双拖鞋，他本想借个轮椅但被虞歌拒绝了，“我没事，去手术室那边吧，不能离人。”

医生说家属要守在外面。

“慢点。”沈之洲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唐甜甜接到电话也赶过来。

手术室有医生进出，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她一边帮虞歌擦脸上手上的血，一边问道：“怎么会发生车祸？肇事者呢？”

虞歌摇头，不想说话，目光依旧紧盯着亮着灯紧闭的大门。

昨天在老爷子家吃饭她还大言不惭的说有她在，陆年深绝对不会遇到危险，她一个能打十个，把老爷子逗得乐不可支。

结果，她才是那个最危险的存在。

是她害了陆年深。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开始钝痛起来，难以呼吸，她微微弯下腰摁着胸口，张着苍白的嘴吐气。

沈之洲刚接完警方的电话，听到她的问题，沉着脸道：“是虞欣之前那个助理，现在也还在抢救，车是二手市场即将要报废的，估计是想撞完人就跑，没控制好撞到护栏了。”

“怪我。”虞歌低哑出声。

是她太轻敌了，觉得虞欣这样的人翻不出什么水花，所以没放在心上

沈之洲还是第一次看她这么消沉，安慰道：“这不怪您！而且要是您真的出事了，陆总只会更难过。”

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一点，手术室门打开。

“哪位是病人家属？”

“我。”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并站起来。

医生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徘徊两秒，“跟我过来吧。”

旁边是临时问诊室。

医生将CT单子连带着其他检查报告一同递给他们，“患者目前体征正常，但这个位置卡进去一块铁片，不好取出来。”

他的手在其中一张ct片子上画了个圈。

沈之洲看不懂这些，急迫道：“如果不取会有什么问题吗？”

“不好说。”医生摇头道，“可能什么问题都没有，也有可能出现瘫痪、感染、并发症或者其他器官上的问题。”

沈之洲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颤抖道：“做手术取出来的成功率是多少？”

医生的回答慎之又慎，他想委婉，可情况摆在眼前，只能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绝望的话：“不到一半。”

沈之洲摘下眼镜，另一只手捂住发红的双眼。

怎么会这样……

他在心中抱怨命运不公，为什么所有的坏事都让陆年深一个人摊上了？

虞歌盯着几份报告沉默不语。

医生又拿出一份文件，“是否要做手术，家属需要尽快做决定。”

虞歌问道：“你们这里最好的外科医生是谁？”

“徐威教授，但就算是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可以确保手术成功。”医生再次叹气，刚才他们在手术室就已经召开过一次内部会议了。

如果能马上手术，也不会在这里和家属们说这么多。

虞歌在脑子里搜索了一遍关于这么名字的信息，确实是个不错的医生，之前陆年深车祸也是他做的手术。

她沉声道：“这个手术必须要做。”

铁片不取出，瘫痪风险极大，她好不容易才治好陆年深的双腿，可不想再看他坐轮椅。

医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