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锦书铁青着脸问何晓红：“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何晓红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任谁都看出了她脸上此时的轻松。那是一种紧张解除时特有的表情，就像一个惧怕走夜路的孩子终于回到了亮堂的家中。

顾泠眉头紧蹙，她知道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她一时无法找出厉信奕话里的破绽。

曲锦书又问：“你为什么不想承认厉信奕是你的男朋友？”

“我们在一栋楼里工作，我不想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而且我们只是试着交往，还没有确定彼此之间的关系。”何晓红轻声道。

“那厉信奕开过你的车吗？”顾泠问。

何晓红缓缓摇头：“没有，他有车，而且他的车比我的好很多，他才不会开我那辆破车。”

“不，我开过你的车。”厉信奕突然抢过了话，“上次我的车被抵押之后不是开你的车去筹钱了吗？”

顾泠一时不明白厉信奕到底是什么意思，按现在的情况来说，他不是应该撇清自己才对嘛？但她的心里却隐隐透出一些不安，她说不清道不明，只好听他们继续‘聊’下去。

何晓红闻言微微点头：“哦，是有那么一次。难道说寿衣是你放进后备箱的？”

厉信奕忽然大笑：“我才没有那么恶趣味，我最怕那些东西了，只不过咱们不能对警察撒谎，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的。”

顾泠忽然从燕宁的眼中发现了他对何晓红充满了敌意和恶意，他这种愤怒一开始是不存在的，那是他知道了厉信奕和何晓红的关系后才变成了这样。燕宁的眼神甚至可以杀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对面的何晓红早已死了千次百次了。

曲锦书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避开了这一个话题，转而问燕宁：“你既然不是半个月之前回的老家，那是什么时候回老家的？”

“星期五早上，我是坐大巴回去的，车票也弄丢了，所以没有证据，信不信由你。”燕宁冷冷地回答。

事情发展到这里貌似又陷入了绝境，难以有所突破。无法从那套寿衣上查出任何线索，就无法锁定嫌疑人。他们是警察，即使怀疑厉信奕和燕宁，但没有证据一切也最多只能是怀疑而已。

既然没有证据，那他们还必须回到原来的问题上去。

无论凶手是燕宁还是厉信奕，那把手术刀被他们究竟藏到了哪里？目前为止，只有找到那把杀人凶器才是重中之重。没有人证没有物证，即使他们真的是凶手法律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

这时曲锦书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石磊身上，希望他能尽快恢复陈玲玉的手机数据，从而查出她被害之前跟谁有过联系。或许他们还应该派人去一趟郓城，去查查那天晚上跟陈玲玉通话九分钟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会不会与燕宁有关系。

厉信奕的巧言舌辩推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嫌疑，他说的理由都很合理，让曲锦书挑不出一点毛病。他和顾泠都很清楚地知道他是在说谎，他在隐瞒事实，但他们却无法用有力的证据推翻他的理由。他的心很强大，根本软硬不吃。

也许不单单是厉信奕在说谎，燕宁可能也在说谎，他星期五为什么要回老家？如果他需要回老家去逃避，那他半个月前为什么不回？而且他为什么星期五坐大巴回去之后马上就坐火车回来？这不正像是他们在给自己演一出好戏吗？要不然他这么做完全没有理由的呀。

还有，当天晚上出现在人民医院监控里的那个催命判官是谁？出现在公交站牌前的催命判官又是谁？他们两个决不是同一个人，根据技术还原的照片显示，出现在人民医院的那个是厉信奕，但他却有不在场证明。

难道出现在公交站牌前的那个是燕宁？不，不对。陈玲玉是星期日凌晨被杀害的，如燕宁所说，他那时候正在老家，又怎么可能出现在桐城市？

难道是何晓红？也不对，如果是何晓红，那她看到那套寿衣时不会那么激动才对。

从何晓红和燕宁两个人的反应来看，他们两个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催命判官的事儿。而厉信奕的反应一直都是那样的淡定自信，顾泠和曲锦书完全捉摸不透他的心。

这些无法解释的事实在他们心中冒出了无数个问号，让他们几近崩溃。

顾泠眉头紧锁，不由再次陷入了迷茫。到底是哪里不对？到底忽略了什么？她明明已经仔细地想到了每一个问题，也将所有的时间线和事件线清晰地捋了出来，但无法解释的却是越来越多，让她的头上甚至多了些白头发。

难道这个案子当真要成为一个悬案？难道他们的能力仅止于此？

顾泠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