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别管我，快开枪。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千万不能再让蝎子逃掉。锦书，你永远都是爸的骄傲。身为一个警察，你决不能丢掉守护国家和人民的责任。”

曲锦书紧紧握着父亲扔过来的手枪，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真枪实弹。对面的蝎子正用枪顶着父亲的脑袋，眼里满是轻蔑之意。

“不……”曲锦书痛苦地摇头，早已泪流满面，“爸，我做不到！”

季建国愤怒地咆哮：“蝎子是国际危险人物第一号通缉犯，难道你愿意纵虎归山，让他杀害更多的百姓吗？你是一个好孩子，自然懂得该如何取舍。开枪吧，我早已经准备好了。”

蝎子冷笑：“老季啊，没想到你会把宝押在这个窝囊废身上。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能成什么大气候？只要你肯放我走，我保证离开桐城，永不再踏入桐城一步。”

“白日做梦，今日就算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季建国冷冷地看了一眼曲锦书，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忽然蹲下身子狠狠跺到了蝎子的脚上，然后奋力去抢夺蝎子手中的手枪。

两人顿时打作一团，远处的曲锦书却迟迟没有动作。

二十岁还是贪玩的年龄，即使他在警校的训练异常出色，即使他每次打靶都是十环。但当他真正面对生死这一刻，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哆嗦，甚至连手枪都拿不稳了。他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仿佛生根了一般丝毫没有动作。

警察还在赶来的路上，现在只有他可以左右战局。英雄还是狗熊，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季建国歇斯底里：“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啊，他杀不死我。”

此时季建国已经把蝎子手里的枪踢到了十米之外，两人赤手空拳对打，虽然各自的脸上都挂了彩，但一时半会决没有生命危险。

曲锦书看到此处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枪，然后按照训练的动作标准举起枪缓缓对准了蝎子的眉心。

‘嘭’

他感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终于闭上眼开了枪。

这是他第一次开枪，子弹准确无误地射穿了蝎子的脑袋，白色的脑浆散落了一地。他扔下枪瘫倒在地，仿佛这一枪用尽了他所有的精力和力气。

季建国抹了一把脸上滚烫的热血，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的儿子击毙了国际通缉人物榜第一号危险人物蝎子，他的儿子是一个响当当的英雄。他像往常一样对着儿子竖起了大拇哥，得意地点头：“儿子好样……”

‘嘭’

季建国这句‘儿子好样的’还没有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枪声。

曲锦书连忙抬头，但见父亲的额头上突兀地现出一个乒乓球般大小的血洞，父亲随着枪声缓缓倒地，嘴角还残留着欣慰的笑意。

曲锦书疯狂地跑过去抱住了父亲，泪眼迷糊中依稀看到了那个开枪人的背影。

“不要……爸……”

曲锦书猛然惊醒，此时的他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汗水也已然浸湿了睡衣。他懊恼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只感觉头痛欲裂。

他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做过这个梦了，那时候他只有二十岁。父亲是他心中最大的英雄，于是他不顾父母的反对考上了警校，然后在考上警校第三年央求父亲到市局做了一名实习警察。

那个任务其实是个突发事件，他已经想不起他们为什么会遇上蝎子，也想不起他们父子是怎样与蝎子周旋的。在他的印象中，只记得那两声枪声、父亲眉心的血洞，还有那个陌生男子的背影。

孙局赶到时一切都已晚了，当时的现场只剩下了六神无主的他，还有父亲那具冷冰冰的尸体。

后来桐城市局因为铲除了蝎子而被上级嘉奖，国家授予桐城市局集体一个一等功，另外单独授予季建国一个一等功，并且追加季建国为烈士，以表达对他的感谢和尊重。

当曲锦书看到父亲身披五星红旗下葬的时候，他珍藏起了那份荣誉证书和一等功勋章。他知道，这些都是父亲无上的荣耀，也是他给自己留下的唯一念想。

他常常想，未来的某一天，他是否也会在战场中死去？他是否也会身披五星红旗下葬继承父亲的荣耀？他的儿子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认为父亲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冷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让他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他胡乱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用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体。

因为他击毙蝎子有功，再加上父亲因公殉职，而且与孙局是生死之交，所以孙局当上局长的第一天便让他做了刑侦队的队长。其实他答应当刑侦队队长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