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牛和一大群羊都慌张地四处分散逃走了，朝梧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天空上所有的秃鹰都下来了，他们围着她和黎佑，这已经不是她和恣惟两个人的对话了，这是她跟他背后的一大整个秃鹰群体的对话。

而她错就错在她说了不该说的话，犯了别人集体的禁忌。

“倘若你不是鲛人，你已经死了。可你即便是鲛人，也罪无可恕，惩罚你身边的人来替你承受痛苦。”恣惟也很生气，他不仅控制不了自己，也控制不了他所有的族人。

一群秃鹰冲了过去，围殴着黎佑。

只有裴叔一个人努力阻拦他们，可他终究不敌人数众多，最后甚至还被打晕过去了。

朝梧很久没有感觉到这么巨大的恐惧感了，是她大意了，她以为人心可怕，就对妖怪放松了戒备，哪怕是关系好的妖怪，也有翻脸不认人的时候，毕竟他们可是残忍的秃鹰。

她是签订了神官契约的鲛人，拥有治愈万物的神力，她一边替黎佑感到心痛，一边给他们秃鹰治疗，被她治过的鹰都不秃了。

“不要再打他了，是我错了。是我的错，我再也不说了。”朝梧泪流满面，是她拖累了他。

黎佑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嘴里还小声地跟她说：“这不是你的错。”

他全身上下尽是重伤，五脏六腑都伤透了，还有最后一口气吊着没。他还是一只弱小的巫鸟，他濒死的这瞬间，预知力量开始觉醒了。

他猛的一惊醒，看到周围都是奇怪的竹子，而他就躺在竹子下的一块石头上。一个女子正从竹屋里走了出来，她对着他笑了笑，说：“怎么了，夫君，做噩梦了吗？”

“朝梧。”他伸手拥抱了她一下。

“没事的，我不是还没死吗？这红沙漠，只是把人困在沙漠里，最后死在沙漠里。”她才说完，她整个人就化成了沙土，随风而逝，什么都没有了。

“朝梧——”黎佑差点喘不过气来了，双眼的瞳孔放大，再骤然缩小，发现周围都是一些已经不秃了的鹰，不对，准确来说，是雕。

“我们在很久很久以前，祖先觊觎了妖王的爱人，妖王盛怒，祖先就被妖王下了诅咒，诅咒我们后代所有的雕都像秃鹰一样，并且把我们的妖力世代封印了一半。你治好我们，就是解除了诅咒和封印，你这是在挑衅以前的妖王，你完了，你会死的。”恣惟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在解释。

所有的秃鹰都被朝梧治好了，而恣惟是最后一个被治好的秃鹰。

朝梧可没空想这些，她忙着给黎佑救命，她的泪水滴在了黎佑的身上，她怀疑自己或许不该离他太近。黎佑伸手握住了朝梧的手，眨眨眼，张张嘴，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

他急得泪水都从眼角流下来了，他想跟她说，别去红沙漠。他预知了未来，她会去那里，她甚至在那里跟他成为了夫妻，而她最后还死了。

“以后我们这里不叫秃鹰草原了，叫群雕草原。所有群雕听令，以后鲛人朝梧就是我们所有雕心目中的女英雄，大女侠！她只要有事，我们义不容辞。我们全体起誓！”

恣惟这次说话，所有的雕都听见了，他们都认可了，难得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驳他的。他们这么多年的屈辱和愤怒终于在这一天迎来了结束，他们自由了，再也不用替祖先给背负秃的诅咒，也不必把这样的诅咒遗传给后代。

“我们雕族全体发誓，我们子孙后代将永世心甘情愿成为她的仆人。献上我们的主仆血契，与她的灵魂绑定，永不背叛，叛者不得善终。”

恣惟率先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血快速做了个主仆血契，其余的每个雕都同样学着做了主仆血契绑定。紧接着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浮现了一条鲛人的图腾，图腾的大小和位置都不稳定，因人而异。而朝梧的眉宇之间浮现了一颗鲜红的雕的翅膀一样的印记，然后紧接着隐匿不见。

黎佑听见了，他替朝梧感到高兴，她现在终于也要有仆人了，说不准她可以不用死？他眼睛亮了起来。而当事人朝梧压根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她好不容易把黎佑给治好了，她急得满头大汗。

朝梧本来治好他们一大群秃鹰，就已经花了很大的灵气，再加上这黎佑被她治好了，她紧绷着的一条筋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就昏迷过去了。

“没事，她就是累着了，多休息就能好。”恣惟倒是很淡定，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是看黎佑慌张地在她周围飞来飞去的，跟他解释一句。

“你前几天不是跟她告别了，你怎么又回来了？你跟妖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