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云铮怀中抱着咒谱，站在清卜门前，一只手举起准备叩门，又迟疑地停在半空。

他不知此时来找清卜是否是正确的选择，但念及昨日师姐说要教他咒律，他还是早起站在清卜院门前。

云铮把手默默放下，正思索着，却见门自己开了。

“进来。”清卜坐于石桌前，看到他走来，示意他坐下，神色如常，仿佛昨夜发生的事于她并不重要。

云铮拿出怀中咒谱放到桌上，又拿起茶壶为清卜倒茶:“师姐，我已习得四时的咒文，结印手势和灵力调动尚未掌握。”

他乖巧地交代了自己的进度，让清卜不由多看了他一眼:“习四时咒律需一年起步，每道咒律最好在特定的时节领会。”

清卜暗自算了算日子:“距冬至近，可先习第四季。”她端起云铮放在她身前的茶杯抿了一口:“第四季咒律中有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

清卜手指微动，咒谱便无风自动，停在了相应的篇章。

“四时，第十九道，立冬藏灵。”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云铮便感觉自己的灵脉被封住，灵力无法运转，寂静如死水。

清卜缓缓收回灵力，他才感觉到灵力开始滞涩流动，重新运转。

“立冬咒律可封住灵脉和生气，亦可封住魔息和死气。”

封住灵脉可使修士手无缚鸡之力，封住生气可杀猛兽和凡人，封住魔气可灭魔物，封住……

云铮听着清卜的话语，思绪不受控制地延展，却被她的下一句话打断了思绪。

“灵力暴动者封住灵脉，可免痛苦和危险；危险境地下封住生气，可免凡人气息暴露，遭受无妄之灾。”

清卜面色肃整，阳光穿过枝条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杂，风灌进衣袍缝隙间，吹起衣角猎猎作响。

“被魔物所伤者封住魔息，可免魔息伤害；病入膏肓者封住死气，可争一线生机。”

云铮心中一震，立冬分明是双相咒律，清卜却先教他保护，他忽的忆起修界的传闻。

天云现任大师姐不喜钗环，总是素面朝天，一身劲装，常用的银剑无名无源，一剑出鞘却足以让人胆寒。

修者们唏嘘她的强大与冷漠，却无人读懂她的大义与温柔。

云铮看着清卜，觉得有些可笑。

他一个毫无建树甚至是心术不正的小修士，只因一个转世的身份就得众人追捧。而真正忧心苍生的人，言语的利剑刺向她的打扮和姿态，岁岁年年的付出却丝毫不见。

“师姐，立冬是双相吧？可否做攻击用？”云铮佯装不懂地发问。

“事实上，几乎所有咒律，无论单相或双相，只要有心，皆可作攻击用。”清卜抬眼对上他的视线:“唯独守护，最难入人心。”

饶是脑中已有猜想，云铮还是不由一愣，他回过神，不禁失笑。是了，也只有清卜这样的人才能和那位甘于殉阵的大师兄相称。

云铮把视线垂下，看着咒谱:“师姐，我明白了。”

“结印手势已为你演示过，你先自行练习，有不懂之处叫我。”清卜说完，便转身进了房间，应是有宗门事务要处理。

师姐极大可能成为新一任天云掌门，云铮看着清卜的背影想道，如果是师姐来当掌门的话，他也许会试着喜欢一下现在的宗门，就当卖师姐一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