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行了！”刘阿梅凄惨的叫声让成仁和成玉两兄妹心里发慌。

一大早刘阿梅感觉到肚子疼的时候，还以为是要蹲茅房，成母见她在茅房里待了很久不出来，才后知后觉说可能是孩子要出来了。

不一会儿，刘阿梅便开始大痛起来，鬼哭狼嚎的。

“阿梅，别这样叫，一会生的时候就没力气了！”

“成仁，快用板车拉她去卫生室，成玉，你跟着一起去，我跟你爸在家里煮了糖水就过去。”

成母不愧是生过四个孩子的人，指挥得井井有条。

此时，成仁拉着板车走在村里的小路上，成玉在侧边帮忙推着。前几天下了大雨，虽然已经放晴了一日，但路面仍旧有些湿滑。

成仁脚下一滑，本能地抓住车把手往下一压，车后便翘了起来。

“哎哟！成仁，你想摔死我呀！”

刘阿梅大叫出声，两兄妹又被惊出一身汗。

成玉是体会过姐姐生孩子的漫长的，便开口劝道：“二嫂，这地面确实很滑，二哥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听听妈的话，保留一些力气生孩子的时候用。”

虽然成玉对刘阿梅并没有什么感情，但她总觉得自己对生孩子有一些心理阴影，是性命攸关的事，就算是对陌生人，能劝也要劝一劝。

刘阿梅见成玉难得地关心自己，暂时闭了嘴。

可不一会儿，又开始大叫“疼死我了！”“救命啊！”“成仁你这个杀千刀的！”

“忍一忍，快了快了，马上就到！”成仁在前面艰难地应着。

卫生院在大队部，平时走过去也不远，十五分钟就到了，今天却让成仁感觉到不了似的，埋头拼命地拉。

“到了、到了！”成玉终于如释重负。

“代医生！代医生！”成仁小心翼翼地将板车放稳，但一路小跑叫起医生来。

搞得里面的医生以为出了什么急事，从里面迎出来。

“代医生快看看，我媳妇要生了！”

出来的医生仿佛舒了一口气般，镇定地问：“几胎了？”

“还没生过呢，这是第一次。”

“那还有得等，你先把她抱进去吧。”

“救命啊医生！我不行了！”刘阿梅又大叫起来。

成仁一听他媳妇叫得惨，再看看医生这慢吞吞地样儿，一时有气又不敢发作，只得求道：“代医生你先帮忙看看，她好像疼得很厉害。”

医生见惯了这种场面，知道无论如何都得去看一下，便走到板车旁边，摸了摸刘阿梅的肚子，再次断言道：“还早呢，生孩子的女人都是这么疼过来的，你叫它也疼，省省力气啊。”

刘阿梅将大叫改成了一声接一声的“唉哟”。

这下成仁知道医生没有怠慢他们，咬着牙将刘阿梅抱进了简陋的待产室。

成玉看着她二哥跟她爸一样瘦弱的身体，下意识地觉得他抱不住刘阿梅，便一路在旁边护着。

“谢谢你啊，成玉。”刘阿梅没想到平时对自己极为冷漠的成玉会这样担心自己，躺在产床上表达了谢意。

“不必放心上，就是陌生人，遇上了也得帮一把。”成玉一时还不习惯这样的刘阿梅。

“成玉你别这样，你二嫂现在不像以前了。”成仁也想趁机改善一下姑嫂关系。

“啊！要命啦！”

奈何刘阿梅更凄厉地叫了起来。

“我出去外面等吧。”成玉实在是听得肚子隐隐作痛，不想待在产房里受这份折磨。

两个小时后，医生进去，成仁终于从产房里出来，面如死灰地说：“终于快生了。”

早已备齐了接生物品，同成玉一起在外面等待的成父成母脸上止不住的笑意。

“谢天谢地，还挺快的。”成母对着天拜了拜。

成仁却一下瘫坐在凳子上。

刘阿梅生了个儿子，成老汉简直爱不释手，一有空便将孙子抱在怀里，惯得这个小婴儿非得要人抱着才肯睡觉。

成母劝老伴儿别这样，可完全不管用。

“这可是我第一个孙子，可不得好好惯着！”成老汉乐呵呵地反驳。

成玉看到她爸这样，心里明白了大哥小时候是什么样的待遇，暗地里直摇头：这人真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过往“劣迹”。

“你爸是不是有病？孩子这样惯了有什么用？”刘阿梅气得恢复“原形”，不管不顾在房间里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