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淮送晚尘过来禁闭室，此前玄夜小时常被关，晚尘走得倒是轻车熟路。

她只是担心，宿虚会不依不饶。

“二师兄，大师兄能处理好吗？”

离淮神色淡淡，似乎对大师兄给他宗赔礼的事，已经屡见不鲜。

“不必忧心，大师兄自有主张。”

他推开禁闭室的门，望着内里的幽深。

“怕的话，我叫莫迟来陪你。”

晚尘吸了吸鼻子，腹诽：

我真是替三师兄谢过了！

但还是乖巧地摇了摇头。

“二师兄，你们不怪我吗？”

离淮垂眸看着身前思虑过多的小人，一改往日的清冷孤高，蹲下身来与她平视。

思索了半晌都不知该说什么。

太亲昵，他说不出口；

但又怕说得太隐晦，小丫头不明白。

“大师兄的徒弟伤你，你可怪他？”

这样换位思考，貌似最有说服力。

晚尘果然摇了摇头。

其实她并非不明白这个道理。

只是有些责怪自己。

辞辛都这么难了，她还给他添麻烦……

晚尘不再多想，一只脚迈进了禁闭室。

“没关系，二师兄，我不怕！你们去忙吧……”

离淮心里知道她与寻常孩子不同，但大多数时候，还是把她当成小孩子来看待。

探手状似不经意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沉默地嗯了一声。

“嗯。”

晚尘将禁闭室的门关好，才靠着门滑坐在地。

两只小手放在膝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失落。

不知是为自己的处境，还是因为无极宗已然落魄到，谁都可以上来踩一脚的程度。

“唉……”

她将小脑袋埋进臂弯，心里酸酸涩涩，觉得对不起师父。

就在她垂首郁闷之时，忽听幽暗中传出一声轻哂。

晚尘抬起头来，灵力虚空画了个火符。

竟然是玄夜……

闪过一瞬惊喜的同时，又有些感慨今非昔比。

还是这间漆黑的禁闭室，如今……

竟换做他来陪她！

“师尊，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她头也不抬地哼唧着。

“嗯。”

某人面上高冷，端着架子，心里却已经在开始得意了。

“过来。”

晚尘又叹了一声，认命似地爬起来，颠颠地跑过去，扑进玄夜怀里。

“师尊……被欺负了，好伤心……”

唉，师父走后，她有多久没再光明正大地示弱了？

玄夜开始还抱着笑闹的心，见她这样泪盈盈倒有些于心不忍了。

抬手放在她有些乱了的头上，视作安抚。

感受到碰触，晚尘突然抬起头来，张开藕臂，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湿漉漉的。

“师尊，抱！”

得寸进尺，倒是被晚尘学了个通透。

玄夜纠结了一下，方才将人抱到了腿上。

晚尘缩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暗香，满满的心安，甚至……

一瞬间恍惚。

“搞砸了……”

她喃喃自语，略有困倦。

玄夜微微皱了眉头。

有晚尘陪伴的这两年来，没再出现过的愧责无力感，慢慢爬上了他的心，逐渐覆盖……

是搞砸了。

师父的毕生心血……

月月的倾其所有。

是他没有用，没能守住无极宗，没守住，他们的，家。

这样想着，慌怯感又席卷而来。

他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晚尘本已昏昏欲睡，被勒的紧了才醒过来。

她糊里糊涂地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师尊，抱得太紧了……”

玄夜这才松开紧皱的眉头，同时放缓了手里力道。

意识到玄夜状态不对，晚尘不敢再睡了。

揉着眼睛，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师尊，香瑶宗主今天来把楚飏带回去了……”

“嗯。”

这对于玄夜来讲是好事，虽然不能表露，但他不喜欢那个小跟屁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