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落下，谢期南抬眸与她对视，荒谬感从双方的指尖生出，最终在半空中纠缠到一起。

谢期南脱口而出，“十二年。”

姜昀抚掌而笑，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对，十二年。”

谢期南眉眼晕开淡淡的笑意，十二年的折磨，姜昀还是那个墙头听琴的少年。

“二郎，我被关起来十二年，外面的事情我都不清楚，在这件事之后还会发生什么？”姜昀手肘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迫不及待地问。

谢期南眸色晦暗，“杜太傅拿到了你尚未写完的兵政，和恭王一起推行，朝野上下无人可挡其锋芒，他们为了压下你的卷宗，直接把大理寺的权力拔高，又逼着连尚书乞骸骨，不过好在我有个让他们忌惮的家族，我这个侍郎一路高升。十年之后，我终于可以把你的卷宗拿出来，帮你昭雪。”

他避重就轻地说，姜昀却知道里面究竟有多苦难，她数次筹谋逃出，却次次都失败，大概是因为……双手都断了，腿上也时时疼痛吧。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姜昀的家人，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多谢。”姜昀真心实意地道谢，两辈子，她都欠下了。

谢期南虚弱地笑了笑，“这天下，只有你能听懂我的琴声，士为知己者死，我心甘情愿。”

姜昀低头闷声笑了，“谢侍郎的琴音，高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