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敌人知道你想诱使他出城呢？”谢期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杨叙瞬间醍醐灌顶，“谢兄啊，你这法子不像清风明月的贵公子啊。”

“清风明月是旁人加于我的，杨兄当知我是个世俗之人。”谢期南说话意有所指，杨叙假装没有听懂，笑呵呵地转到今晚的夜袭上去。

城内外都平静得不像话，姜昀坐在郑容恩的墙头，她的院子里也是一片的静谧，只有草丛间虫子啃咬叶子发出的沙沙声。

郑容恩只点了一盏灯，影子在纱窗边上看得不是很分明，只能辨认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姜昀脚尖点在屋檐上，稳稳地落在窗边，无声地将纸糊的纱窗戳出一个小洞。

“夫人，您今夜不睡吗？”罗妈妈捧着茶盏跪在她脚边。

郑容恩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把杀猪刀吗？”

“奴婢不知。”罗妈妈谨慎地回答。

郑容恩又问，“你知道二十二年前长宁侯兵败的事情吗？”

罗妈妈抬起头来，姜昀在窗外也僵住了，她把迷香拿在手里，却没有下手。

“奴婢……知道。”

“知道？”郑容恩垂眸，杀猪刀在惨淡的烛火下竟然渗出光来，阴森可怖。

罗妈妈浑身发抖，郑容恩语气森然，“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罗妈妈根本不敢抬头看她，姜昀脑子飞速运转，二十二年前，郑容恩还是个小姑娘，她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

“前人的仇，必须要报，那些北疆的蛮子要死，京都那个假仁假义的皇帝也要死，至于长宁侯府那些还在效忠狗皇帝的瞎子……勉强留着一命，给侯爷哭吧。”

姜昀无比确定她说的是前任长宁侯，她的父亲。

二十二年前她父亲也不过二十有四，能与豆蔻年华的郑容恩有什么牵扯？

“夫人……”罗妈妈哭着伸手拽着她的裙角，“夫人，我以为您忘了！您为什么还记得他啊！他是个有妇之夫，您是郑家的女儿，是不能嫁他一个武夫做妾的！”

郑容恩脸都扭曲了，抓着罗妈妈就是一顿暴呵，“你说什么？！谁说我要嫁给他？是谁？！”

罗师爷和窗外的姜昀一般呆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如此复杂。

姜昀正要破窗进去，就听得一声琴音摇摇晃晃地升入空中，在半空盘旋，院中草木低头呜咽。

郑容恩松开罗妈妈，双手扣着窗台，“是谢期南的琴声，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难听，难怪没有夫人去说亲。”

说完，她又幽幽地叹气，“淮阳是守不住的，梁朝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封疆大吏现在也只能巩固势力……”

“夫人……”罗妈妈嘴唇颤抖。

郑容恩回头，说，“我知道，你和你爹罗师爷联合起来了，想要在今夜杀了我，然后扶立宗室之子做世子。”

罗妈妈摇头，双手撑在地上往后退，“不，没有，不是……”

郑容恩提着刀上前，“你以为你能瞒过我吗？”

最后一声落下，纱窗上飞溅起一道血迹。

“刺啦——”

郑容恩回头，姜昀白着一张脸站在破洞的窗户里，郑容恩竟然也没有吃惊，反而是吃吃的笑起来，“你来了啊，你听到了吗？侯爷他不该死的。”

姜昀一手推开窗户，单手拎着短刀走到郑容恩的面前，飞速点穴，把人搂在怀里，“我现在不想跟你说那么多，想知道我父亲怎么死的，就活下去，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

郑容恩手里的杀猪刀落在地上，正好对着地上满身红疹的罗妈妈的尸体，“你真蠢。”

姜昀没有反驳她，父亲之死是家里人心里的刺，也是朝中武将心里最难解释的谜团。

让大梁丧失了对抗北荣的决心，数十年缩在阴山以南。

“我确实很蠢，不知道王妃这些年在江南都在做什么？”姜昀说话也没有闲着，直接带她到了官学，“你是不是想烧了官学？”

郑容恩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现在到局面，我烧官学没用，顶多只能给狗皇帝添堵，根本达不到我的目的。”

“这里有什么？”姜昀不想绕弯子，谢期南的琴声越来越急，在战鼓声里越来越弱，她必须要尽快处理城内存在的隐患，避免官学被烧。

郑容恩被她问呆了，“这里？这里不就是官学，能有什么宝贝？”

姜昀深吸一口气，解开她的穴，“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