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京华说的是，“你疯了？”

谢期南不甚在意，漂亮话自然要这样说，若是真的让他办到了所谋，那世家就该被他逼着，让出一半给寒门学士。

“好。”谢国公终于松口了，转而问谢京华，“你们两何时要个孩子？”

谢京华回神，“竹清身子有亏损，现在不是最好的时候。”

谢国公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略带不悦地盯着他一眼，摆摆手放两人离去。

刚刚走进谢期南的院子，谢京华一脚把门踹上，反手抓着谢期南的领子，抵在门上，低声呵斥，“你好大的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还家族荣光，我看你不把世家折腾得四分五裂就不错了！”

谢期南没有半点反抗，“大哥，可是你还是帮我了，不是吗？”

谢京华咬牙切齿的盯着他，“我看着你就来气，你跟他们玩心眼？你知不知道上一个……”

“我知道。”谢期南镇定得不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老练沉稳的目光让谢京华有瞬间的怀疑——这个人是他的弟弟吗？

长相，脾气和习惯，这些都没有变，但却实实在在的感觉不一样了。

谢期南拨开他的手，“大哥，你和顾大哥久在中枢，该知道这天下是一副什么模样，也明白百姓现在的日子不好过。”

谢京华嗤笑，“明白又能如何？你想改变，姜昀想要改变。可是这些在世家掌权人的眼里，不过是可以利用的一步棋子。没有半分犹豫的利用。”

“有利用价值的人才能跟他们谈判，大哥，你不要掺和，你和嫂嫂要好好的，我要去冲锋陷阵，开一条百年安宁的路出来。”谢期南眼里都是希冀。

谢京华沉默了半晌，拍拍他的肩膀，“好，你和侯爷放手一搏，我和顾知都站你们这边，大不了有一天你真的败了，我拿着这个爵位换你。”

说到最后，竟然越来越轻松，甚至耸了耸肩。

谢期南颔首，叫吴言收拾了东西，直接住到了姜昀送给他的院子里去，顺手给院子起了个名字——岁槐院。

转眼流光如毂，频岁淮南客里。

愿是想着“岁淮”二字有福泽深厚，事有所成的好寓意，转念一想，那“淮”字如今听上去不大吉利，便改成了院中槐树的“槐”字。

“岁槐，真是好名字。”姜昀坐在廊下，看着他把卧房收拾成了喜欢的模样，“二郎喜欢的东西还真是固定，家中何样，此处便是何样。”

谢期南坐在窗下，与她隔窗对望，“自然，我这里有个好消息，侯爷想不想知道？”

“说说看。”姜昀从怀里摸出来一块油纸包着的糕点，“诺，老二今早做的，以煦也搭了把手，说给先生尝尝。”

谢期南伸手接过，两人指尖相碰，姜昀挑眉，“手怎么这么冷。”

谢期南只当她是随口问问，道，“常年如此。”

姜昀转身就走，谢期南捏着糕点的手微微抖了下，嘴角慢慢爬起一抹笑来。

看来姜昀也不是她说的那样，半点都不肯予他喜欢。

他喜欢看姜昀动情而不自知的模样，一头扎进去，却还要告诫他，不要陷进去了。

当真是……可爱的要命。

不多时，姜昀拿着个汤婆子回来了，放在他手心上，“抱着吧。身体不好就要养着，我这些日子看你谢家家谱时瞧见了那位名垂千古的雍州王。”

“侯爷是担心我会早逝吗？”谢期南咬了口糕点，甜腻腻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

“不是，我是想让你少吃点苦头。”姜昀很是忌讳谢期南说生生死死的事情，“所以我就想着，你不能和他一样，你得好好养着，现在开始，我会让锦初一直跟着你，和吴言一样，照料你的饮食起居。”

谢期南蹙眉，“不要。你给我换一个。”

姜昀抬起的手又放下来，“啊？哪里不满意？你见过他？”

“没有。”谢期南放下手里的糕点，腻得他嗓子眼疼，心口发慌，“侯爷帮我找个大夫就行了，不用给我女侍，我用不惯，我院子里近身侍候的从来……”

“等会儿！”姜昀憋着笑，转身招来锦初，“锦初，进来，叫谢侍郎看看你。”

谢期南瞪大了眼睛，“这，这，这？这是……锦初？”

姜昀点点头，好笑地盯着堪称魁梧的锦初，“这就是你以后的主子了，刑部侍郎谢期南谢长生。”

八丈高的锦初拱手跪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