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说了什么？”贵妃盯着她，目光犀利。

夏雨遍体生寒，她就不该多说这一句话！

姜昀扫了眼夏雨，起身离开，她要进去了，谢期南还在等着她。

“田安。”付贵妃出声喊住田安。

田安刚刚得知了消息，年少时的傲气又回来了，现在根本忍不住，好在姜昀还在他身边，一个眼神过来，他浑身一抖，下意识弯下腰，“……娘娘。”

付贵妃冷笑，“本宫还当你耳朵聋了呢。”

田安背后冒出冷汗，他们手上现在只有足够让他们猜测当年真相的东西，但并不能作为证据来指正皇弟，他现在就还是罪臣，他还要卑躬屈膝的侍奉这些杀他袍泽的人。

“娘娘言过了，奴才只是急着去给陛下回禀，一时间恍惚了，没有听清娘娘的话，给娘娘赔罪了。”田安说着就跪下了，重重地磕头。

付贵妃内心对于下位者的掌控和威压得到了满足，扬起下巴，“你去告诉陛下，本宫有要事禀告。”

站在花廊下的贤妃看着她的模样，不由地骂了一句蠢货，“这是什么地方，陛下气头上，让田安跪下认错。”

身边的侍女轻声问，“娘娘，那我们要进去吗？”

贤妃摇头，手指捻着刚刚探头的梅花，汁水沾满了她的指腹，贤妃眸光带着些疑惑，在姜昀身上上下打量，“神仙来了都救不了她，她怎么敢逼谢家站队啊，这里面究竟还有谁的手笔……姜昀吗？”

侍女不敢出声，知道这是她思考时候的动作，总要手上有点什么东西让她碾碎。

这厢还在思索，那边贵妃已经在哭泣了，用梨花带雨来形容她绝不为过，延兴帝都和贤妃称赞过她的容貌，说是美的张扬，心思又单纯，都写在了脸上，看着就叫人喜欢。

连延兴帝都能看出的心思，绝不可能深。

田安暗笑，哭吧，我就跪着，你的罪就越重，这个时候的延兴帝绝对不可能容忍付贵妃任何娇纵的行为。

“娘娘宽怀，陛下素来疼爱您，一定会召见您的。您见了陛下，哭一哭就过去了。”

付贵妃抬头，挑衅似的看着姜昀，“自然，本宫与陛下是少年夫妻的情谊，不知道侯爷……”

“不是侯爷了。”姜昀嗤笑，居高临下的俯视她，“陛下刚刚下旨，封我为长宁公，付贵妃娘娘现在该叫我一声小公爷了。”

封公的辈分里，她最小，称一句小公爷恰如其分。

付贵妃往后仰，根本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公爷？长宁公？这怎么可能？她的耳旁风呢？怎么没有用了？

“你……怎么可能？”付贵妃艰难地咽下口水，“本宫，本宫明明记得陛下说过了，不会给你的！”

姜昀笑了笑，“本来是不会给的，可奈何你说了之后，你身边那个人想要立功，就给陛下谏言了，那这个位置可不就是唾手可得？”

玩脏的谁不会？

姜昀眼里映着黑瓦上惨白的雪和那红墙的掩映下凌霜的梅，“娘娘，这条登顶的路，就是亲人骨做台阶，爱人血熬羹汤的路，权谋之术，就是要以命相博，看看谁更狠心。”

付贵妃的理智告诉她，不会有人背叛她的，可是怀疑这种东西是不能生出念头的，否则就控制不住，全是猜忌。

“真相我都告诉娘娘了，就看娘娘你……是宁可信其有，还是不可信其无，那就是你的事了。”姜昀的表情和躲在暗处龇牙，说着我不会出来的蛇一样。

付贵妃跪在雪地里的膝盖在不停打颤，她最终还是咬牙，挺住了，没有在姜昀面前露怯，“你以为本宫会信你？本宫对自己身边的人，还有有信心的。”

“是吗？”姜昀看着她身后跪着的宫女笑了下，施施然地转身，“田总管，陛下要等急了，走吧。”

付贵妃心中警铃大作，他们也是这么对姜昀的，可他们是真的有人在姜昀手下，但现在……

田安却装作不敢的模样，继续磕头，“娘娘，奴才……”

付贵妃现在心烦，直接道，“滚吧。”

田安又磕了个头才起身，两人迈步往前走，姜昀低声问他，“不会太过吗？延兴帝能信吗？”

“会信的，贵妃本就娇纵跋扈，陛下一向不问事实。”田安说起来都觉得讽刺。

姜昀没有再说话，只是点头，内侍打起垂落的湘妃珠帘，“长宁公到——”

延兴帝正听得烦躁，一见她来了，顿时开怀，“你来得正好……田安，你摔了就回去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