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听着“知道”这两个字，又看到她的笑容，心下明白，这个贤妃才是扳倒了元后一派的人物，这几年吃斋念佛不过是作壁上观，想要挑一个合适的时机下手。

“娘娘小心。”姜昀退开半步，看着她走进乾圣殿。

谢期南低声问她，“你以前知道她吗？”

姜昀哂笑，像是在嘲讽自己，“知道。但是她藏得很好，这几年，她是一点计策都不出，在宫里也是半点宠都不争。我以为她是真的……”

“真的金盆洗手，是吧？”谢期南道。

“嗯。”姜昀也没有觉得丢脸，她敢说这皇城之中，没有一个人不是跟她一样的想法，“莫非长生一早就看出来了？”

五年，整整五年，贤妃吃斋念佛，不参与后宫的管理，也不理会前朝的事情，连儿子夺嫡，她也只是看看康王还或者没有。

当初京中有多少人都说，贤妃是做戏，到最后却也不得不承认，她是真的金盆洗手了，曾经落在她身上的风波真的是先皇后一派做下的孽。

“没有，我愚钝，只是觉得很奇怪。”谢期南眉眼都被雪冻得有些发白，“她若是真的不愿意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那她就应该带着儿子一起回到封地……这样说也不太对，只是那种奇怪的感觉一直让我注意着她的动向。”

姜昀颔首，赞叹道，“真聪明。我虽然留了心，但总归还算得上自己人，所以难免放松警惕。”

“不怪你。”谢期南宽慰道。

姜昀抬眼看他，说，“我知道。”

谢期南一时间哑口无言，他假意抱怨道，“……真不谦虚。”

姜昀伸手摸了下他的脖子，“嗯，不谦虚，就像我敢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一样。”

“一定会。”谢期南抓着她的手，偏头落下一吻。

这一幕恰好就被从宫外匆匆赶来的定王看见，他放慢脚步，声音很轻，“光天化日之下，两位如此行径，莫不是有些放浪形骸。”

虽然他声音很小，小到谢期南都没有听清楚他在说什么，但是在姜昀眼里，那还是算得上在威胁她。

“定王殿下看见了什么？”姜昀反问，“何事有伤风化？”

定王本来就不敢说第二次，一来是怕隔墙有耳，二来是怕弄巧成拙，叫两人误以为自己在要挟他们，到时候收服起来就会很麻烦。

定王纠结了半天，最后说，“你二人，宛若夫妻，此事，岂不是有伤……”

“定王殿下这话倒是说得很好。”姜昀根本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夫妻，若是有一天我二人有了喜事，一定少不了殿下的帖子。”

定王面对姜昀的坦然竟然说不出半句话来，他分不清姜昀是怕还是不怕，甚至他觉得姜昀现在就想让他宣扬出去。

可是他怎么敢呢？

谢期南是谢家和王家共同的儿子，这是天下人有目共睹的，他如果想要走上这一条至尊之路，那就不可避免会跟这两家打交道。他现在敢坏人家名声，那他以后就不可能走这条路。

“……额，这……”定王不敢接话，他实在是想要一个幕僚，他孤身一人，这一次这样好的机会，他不想白白浪费。

谢期南教过他数年，知道定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殿下是觉得很诧异吗？”

前世他救出姜昀之后，常常守着身体比他还虚弱的姜昀坐一整晚，定王就问过他，是不是喜欢姜昀，他但是否认了。

如今想来，如果不是喜欢，怎么能念念不忘数十年呢？

那时候姜昀人都在他面前了，他还近乡情更怯，连汤药都是寻得旧日侯府的小丫鬟来。

定王有些迟疑，“并不是觉得诧异，京中贵人府上，多有一两个男宠，只是重臣之间从未见过，而且是……做夫妻。”

谢期南颔首，表示自己理解，他又想起了前世，定王当时说，如果丞相喜欢，那世人的眼光有什么可在意的。

他虽然知道那只是定王收买他，想要在他手上分走一些权利才说出的话，但是有人说了，人的心里就是会感受不一样。

“今日见着了，没有什么奇怪的。”姜昀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她对于这个在谢期南辅助下登基，却亡国了的国君，没有半分好感。

“啊……嗷！”定王木讷地点头。

姜昀又问，“殿下不是来见陛下的吗？现在不过去吗？”

定王看了看两人，知道没有希望了，姜昀对他的神情已经没有了半分动容，心也慢慢凉了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