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提高声音，让大伙儿继续走，不必担心。

姜忆柳就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脱离了队伍，但是天太黑看不太清楚，直到临近时，那人开口道：“怎么了？”

是白天和初弦讲话的那个“阿青”！

介于对他弟弟阿松的好印象，姜忆柳对他也充满好感：“哥哥，你有多的衣服吗，我弟弟太小了，刚刚退烧，我怕他又发烧。”

背着月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轻笑了一声，语气有些古怪：“太小了，确实挺小的。”

姜忆柳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哥哥？”

阿青矮下身子，一把将小孩儿抱在怀里，用衣服裹住，姜渊不配合地挣扎了一下。

“姐姐！”

感觉到他没有恶意，姜忆柳松开了拉着小孩的手，哄他：“小渊乖啊。”

姜渊小声地“哦”了一声，收回了手，乖乖缩在少年怀里。

阿青抱着姜渊，径直向大部队走去。

姜忆柳松了口气，走了几步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完蛋，她也走不动了！

身体只有九岁，实则内心是个成年人的姜忆柳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但是总不能再厚着脸皮求助了吧，姜忆柳只好提着长长的衣裙艰难地跟着。

那一头，阿青抱着小孩快步跟到了队伍中央。

初弦瞥了一眼，没说话，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突然就感觉背上那人轻轻动了一下。

“小雪？”他轻声开口说，语气中不禁有些紧张，“不舒服吗？”

“嗯。”

若不是他耳尖，险些错过了这一声回应。

初弦眉头紧锁，意识到姚初雪的情况不太好。

他们从石场逃出来后自己都是饥一餐饱一餐，接到她之后也是风餐露宿，连喝药的干净的水都难找到。

更何况，今日下午的药已是最后一副了。

当时给她喂了药，又用水泡着吃了点东西，她的精神看上去还不错，他还以为没有影响，这下看来影响的还不浅……

见阿青似乎把小孩带过来了，阿松很自然地就凑了过去：“哥！”

“哥，你没把那个小女孩带过来吗？”他一手勾住自家哥哥的肩膀，除了淤青，两张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脸凑在一块，还挺养眼的，“我来抱他吧！”

他伸手从自家哥哥怀里把有些怯懦的小孩抱了出来。

“阿松。”阿青的声音有些低，借着朦胧的月光，阿松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太好。

这是怎么了？

阿松有点茫然，他其实很少在他哥这张脸上看到过这样的情绪。

似乎是……低落、悲伤？

“你知道他们姓姜是吗。”阿青的语气却非常冷静平淡，几乎在是称述这个事情，并没有要问的意思，“姜氏欺上瞒下诬告我姚氏，杀我族人掳我弟兄……姚伯父就是因而受了伤这才让那姚川柏伺机而入！”

他们离队伍里其他人并不近，声音不大倒也不担心被人听见。

至于为什么阿青这么确定“姜忆柳”就是此姜氏族人……此时姓氏对于大族而言便是一族根本，不会有重姓不同族的情况，最多是迁移时会出现分支，以地域名冠之稍作区分，都依然是一族。

而那些平民与奴隶是没有“姓氏”的。

当然，他也没想错，姜忆柳这一支曾经确实是姜族之人，却因为某一位曾曾祖父太过偷奸耍滑被除名随即搬到了城外与平民混居，姓氏保留了下来但本质上已经不是姜族人了。

阿松愣了愣：“可是……他们还是小孩子……”

“确实。”阿青垂下眼眸，“我就是想到当时他们冲进来的时候，我们毫无防备，那些人只顾着逃走，火光冲天，我看见一个小孩在求救，可我被按住了，救不了他。”

“他被活活踩死了，在我的面前。”

“我差一点就可以救他了，可我辜负了他的希望。”

这个求救的小孩他们在石场的时候阿青也给他讲过，他还宽慰过哥哥，却没想到阿青居然还对此耿耿于怀。

阿松其实不太能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毕竟当时他也身陷囹圄，一时间阿松也哑口无言。

阿松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哥，你比我好多了……”

也许是深夜易使人多愁善感，又或许是多日逃跑好不容易饱餐一顿后诸多思绪上头，阿青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