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人本来各有各的忙乱，猛然听到华怀珊这样斩钉截铁的质问，纷纷将目光聚到华沐念身上。

华沐念神色飞速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想要我自乱阵脚？你还嫩了点。

她正要说话，一只大手有力抓住了她。

是爹爹。

“珊儿，你父亲临终前把你托付给我，我若做不好，自然对不住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华怀珊脸上洋出得意的笑容。

“可你性子骄纵顽劣，实难管教，很多事情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与你这个小辈计较！”

“所以……”华怀珊的笑容已经僵住，可依旧保持神情倨傲的样子，语调里满是挑衅，挑眉道：“你要把我彻底赶出华府？”

“开宗庙，逐出华家族谱。”

华正的声音平淡冷漠，可掉到地上就像扔了一个炸弹一样，瞬间惊起千层骇浪。

华怀珊脸色猛变，胸口一闷，头一歪，一阵一阵地吐着血。

突然一句求饶打破空气中的寂静。

“二小姐就是一时想茬了，她绝对不是有意做那些事的，求求老爷收回成命啊！”

二吉原本正帮忙捂着华怀珊的伤口，耳朵里落进这句话，只觉得天旋地转起来，立刻就跪到华正面前，拼命磕头。

“二小姐您快说些话啊！”

华怀珊连连冷笑好几声，丝毫不掩饰她眼中的恨意。

“赶我出府算什么，华正，有本事你就杀死我啊！今天你要是留我一命，我以后非要把你们在场的人全都杀了喂狗！”

华怀珊冷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不仅华正惊得神色大变，在场的人更是惊得直接捂着胸口喊叫起来。

“珊儿，你你你何时变成这样？”

华正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他知道自己这个侄女向来脾气古怪，但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偏执疯狂到如此地步了。

“华正，怎么样？你杀了我啊！”

华怀珊一边仰头大笑，血丝边从嘴角流出来，浑然不像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倒活脱脱像一个狱中恶鬼。

华正已经被她的咄咄逼人震撼得不知该作何反应，倒是左手有人挣脱出去，华沐念走了出来。

“来人，把怀珊扔出去。”

“华沐念，你不得好死，我就是作鬼了也要把你煮了吃了，剥皮喝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华怀珊边爬边叫，双手抓来抓去，指甲盖里满是泥垢和血污，“啊啊啊，哈哈哈哈，华府一家联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孤女，好威风啊！”

院子里的小厮们只犹豫了一小会，见她叫得越来越难听，当即架好竹架把她抬出去，不堪入耳的声音越来越远。

绿竹见状，已然吓得脸色苍白，她爬到华沐念面前，双手合十使劲搓着，拼命求饶，“三小姐，这一切都是二小姐逼我的，我不敢不听啊！”

“老爷老爷，我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奴婢，我怎么敢跟二小姐抗衡呢，求老爷再给奴婢一个机会！”

绿桂见华沐念脸色冰寒，全无饶命的可能，眼睛慌忙乱转之下，赶紧又转身，狼狈地去求华正。

华正长长叹息一声，“管家，送去官府，事情的始末你说清楚。”

“不——老爷求您…”

绿竹发出撕心裂肺的不甘喊叫，最后还是是被小厮硬生生地给拖了出去。

华沐念看着还在哭着求情的二吉，觉得脑瓜子有点嗡嗡的。

这人别是个傻子吧？

华沐念走到她面前，迷惑地看着她满身的疤痕，“你是要留在华府还是跟她走，随你的选择。”

“多谢小姐宽宥，奴婢是二…”二吉本来想说二小姐，眼下觉得这个称呼不合适，“是怀珊小姐的人，不管穷通富贵，永远都会跟着她。”

“好。”

华沐念向来主打一个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见她执拗，也不再劝阻。

二吉朝着华沐念的方向深深地行了个跪拜礼，然后揉着发麻的腿一步步走了出去。

“唉……”

华正觉得心里堵得很，仰望天空，长长叹息一句，这一年多已经发生了太多事，他直感觉有些消化不过来。

一只柔软的手放了进来，华正低头一看，华沐念正抬起头，朝他扬起一个安慰的笑容。

“爹爹，娘亲和姐姐，还有念念都需要您。”华沐念加重了紧握的力道。

“是了，”华正忽然清醒过来，连忙走到华怀甯旁边，看着自家女儿痛苦而又隐忍着没叫出来的样子，心中一阵抽痛。

看向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