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再次醒来是在医院里，入目是一片雪白，独属于医院的消毒水味传来，同时还有一丝苹果的清香。

微微侧头，顾怀就在旁边安静的削着苹果，果皮长长的垂着，眼看就要到达尽头。

“阿怀……”

啪—

顾怀手指一颤，果皮还是断了，掉在了地上，发出一点微弱的声响。

她闻声目光上移，落在他的嘴角。

那里的鲜红已经消失不见，白皙的皮肤暴露在外。

是她亲手擦去的。

两人对视着，没有说话。

最后她终于站了起来，想着按一下床头的呼叫铃，叫护士来检查一下。

沈澈瞧见她的动作，却异常的激动，立刻坐起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顾怀被阻止了动作，低头看见那张脸上写满了恐慌和乞求。

仿佛在告诉她：不要走。

“我叫护士。”

顾怀轻声说，缓缓抽出手臂，在两人的双手交握时停住了。

这个动作让沈澈心里绽放出烟花，她将手塞在了自己的手中，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很快，医生和护士一股脑的涌进来，对沈澈的状况进行观察。

“顾先生放心，沈总的状况还好，住院观察几天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好，谢谢。”

顾怀想起身，沈澈却依旧紧紧拉着她，生怕她一声不吭的离开。

等所有人都出去，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她尝试着抽了抽手，纹丝不动。

默默叹了口气，转而看着他的眼睛，试图安抚。

“我不走，以后也没法走了，你的计划成功了，现在又在怕什么呢？”

他吐血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慌了，所以没意识到他这种疯狂行为下的深意。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也是一次豪赌。

而沈澈是比她更疯狂的赌徒，他真的押上了一切，她终究是玩不过沈澈。

这件事，恐怕他早就计划好了，怪不得宴会的前一晚他那样不知节制，原来当成了最后一次缠绵。

沈澈为了让她接受他，真是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她从没想过有人会为了得到她的心而如此处心积虑，费尽心思。

甚至不惜搭上性命。

他太了解她，也太过爱她，所以这场赌局无论她怎么选，都会输。

她看见沈澈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一闪而过的心虚最后化成了苦涩。

“我承认这都是我的算计，可我其实没想到你会选我，我甚至连遗嘱都写好了。”

“你以死相逼，我别无选择。”

顾怀的声音有些冷，她看着沈澈依旧苍白的脸色皱了皱眉，还是伸手替他拉了拉被子才继续说。

“我选择爱你，我会失去自由，可能面临着一辈子被你关着或你有一天抛弃我的风险，我选择不爱你，你会死，我人得到自由，心却永远要背负你的性命，一辈子如影随形。”

“无论怎么选，对你来说都算达到目的，对我来说都算失去自由。

沈澈，你够狠的，不止对别人狠，对自己狠，对我更狠。”

顾怀一根根掰开沈澈倔强的手指，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拿起旁边的苹果，将没削完的果皮削掉。

切下一块放进嘴里，很甜但并不脆的口感，是她喜欢的，心情因此好了些。

所有的心思被说中，沈澈苦笑一声。

谁说世上没人了解他？谁又说他们不是天生一对呢？

了解对方如同了解自己。

“别怪我，阿怀，我总要想的多些，怕我一死你就忘了我。

这是我为自己选的死亡之路，如果决定要死，就要死的有价值一些。

既然我注定无法获得你的爱意，成为你的伴侣，那就让我用死亡在你的心里刻下永远无法抹去的烙印。”

沈澈因激动而颤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目光痴迷，抬手抚摸着顾怀的脸颊，她破天荒的没有躲。

静静看着他逐渐癫狂的神色。

“这样，我就能永远留在你的记忆里，直到你也死去的那一天。

这也可以算作是我们两个人的一辈子吧？”

说到最后沈澈竟然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容显示着他觉得一切没什么不对，甚至认为这是前所未有的好方法。

“……别笑了，你笑的很欠打，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