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血花在姜九脸侧爆开，血液泼墨一样喷洒在她的脸上。

新的血液覆盖了旧的已经凝固的血迹。

每一秒、每一个瞬间，方明都看得再分明不过，【千里眼】此刻就是一个放大镜，明明他还在百米之外，一切都好似发生在他的眼前。

子弹飞出的路径，血肉模糊的半张脸，血液飞出的每一个落脚点。

一切的一切，烙印在他的脑海。

从那一刻起，每一个闭眼都让他如坠猩红深海，周围空无一物，只有无边的让人窒息的压力和一望无际令人绝望只想沉沦的黑暗。

他是一个狙击手。

他有最锐利的眼，有最稳定的手。

现在，一个都没有了。

睁眼便是被血红浸染的一张脸，手抖的仿佛八十岁的老人。

那一枪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贺九霄打了他一拳之后在他耳边喊着什么，他也听不到。

姜九的尸体就在后备箱。

他们把尸体带去了九江医院，在确认死亡后就带去了太平间。

一切都太过迅速，显得他才是最不正常的那个。

回到233咖啡馆，他什么也不想做就缩在没有太阳的角落。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有些人喜欢一个人待在没有光的屋子里……现在的他也是一样的。

有那么一刻他无比憎恨贺九霄。

为什么？

为什么是让他来出手。

为什么不是他自己。

有情侣路过咖啡馆，嬉笑着。

这一刻的九江市有无数个情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学生老师在学校，打工人在为生计奔波，新生儿在医院呼吸到了来到这个世界不怎么好闻的第一口空气。

姜九活着，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姜九死了，日子依然困难却是真实。

他撕扯着自己的头发，用头撞击着墙，无尽的疼痛却赶不走脑中令人羞愧的想法——“贺九霄的决定是对的”。

不管他有多愤怒，最后他依然会做成相同的选择。

一个人换整个九江市。

这个选择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有答案了。

贺九霄不是逼迫他的人。

他是在让他放弃思考，放弃这些挣扎，他选择自己承担一切……包括所有人的恨和愤怒。

一切都明了了。

明了，才更加沉默，才更让人……崩溃。

直到那通被丁当接通的电话。

不管死而复生的是姜九、污染物还是诡秘，他必须亲自见她一面。

“嗯？”看着说了几个字就开始发呆的方明，姜九只觉得今天所有人都奇奇怪怪，“方哥？方哥……方明！！！嗷！！庸医，你轻点轻点！疼疼疼！！”

楼医生收回再次被姜九调戏的手，站直，用酒精凝胶擦着手，淡淡道：“你的身体从科学意义上讲没有问题，之前的伤都消失了，现在的你非常健康，比一般人还要健康，至于大脑还要拍个片子，我去开单子，你的状态开不了急救绿灯，排队等吧，我还有门诊，这期间有问题再联系我。”

说完头也不回绕过方明走出病房。

姜九在后面咂舌：“医生，这职业真是……怪不得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这黑眼圈比天天熬夜看小说追剧的我还要黑，所以说医生也是国宝，得好好珍惜。”

感慨完，周围却是安静的不像话。

看方明和贺九霄严肃的样子，接下来肯定又是成年人之间的交流。

那么现在就需要一个交流的环境。

一个人在病床上，一个人站在门口，一个人在附近墙上靠着，三个人这种状态肯定没办法好好说话。

只是……

人只要在床上了，就真的很难再下去啊啊！

从躺着的姿势变成趴着，姜九努力伸长胳膊去勾远处因为要检查被楼医生拿开的椅子。

“一点点，就差一点！”

姜九整个人上半身都悬空着，用着吃奶的力气伸长胳膊，手指都紧绷着，感谢黄级体质让她不至于失衡从床上掉下去直接以头抢地。

当中指指尖触碰到椅子边缘的那一刻，姜九差点就要热泪盈眶了。

勾手。

用力。

“哎呦喂，力气用大了！”

椅子直接飞了出去，直接撞向门口发呆的方明。

“方哥！！！”

“什么？”方明刹那清醒，映入眼球就是一张飞驰而来的椅子，他眼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