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郑恩柏猛的将手缩了回来藏在身后，有些疑惑的看着杨卓雯，愣了半晌才回想起杨卓雯刚刚的问话，脸色瞬间也阴沉下来，想到允王曾经对他的好，想到皇帝的绝情，想到兄弟的阴谋算计，他的心情却是压抑下来，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我明白。”

杨卓雯转眸看了一眼郑恩柏，看着他脸上的沉默，虽然情绪很不好，可那双眼眸之中却没有那滔天的恨意，或者说在他的眼眸之中感觉不到对一个人的恨。杨卓雯勾唇苍凉的笑笑，轻轻晃了晃头，“不，你不明白。”

她身为皇子，纵然不是那么受宠，纵然少不了尔虞我诈，纵然允王的死让他对朝堂之上的充满了怨憎，纵然皇帝和太子的做法而感到失望和嘲讽，可那没有那种痛彻心扉的恨意。

“就像是你不明白什么是爱一样，你也根本不懂会什么是恨。”杨卓雯轻笑一声，那双明亮的眼眸瞬间染上了一层灰败。

郑恩柏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虽然自小便不受父皇喜爱，但是允王哥哥却是对他这个弟弟极好，也算是弥补了他亲情的缺陷，那种痛彻心扉的恨意，他的确是没有亲身的体会过。

没有亲身体验过，他永远也无法站在她的角度上去体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永远无法感受到那切肤的疼痛。

杨卓雯抬头看着天空之中的一轮皎洁的月光，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悠远起来，似乎在透过这月光看某个人似的，她没有偏头，只是清冷着声音出声，“要听我讲个故事吗？”

郑恩柏正在纠结应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就听到杨卓雯忽然的说话，根本不禁大脑思考当即就点头答应下来。

“曾经有一个小女孩，是家中唯一的孩子，自小便被父母保护得很好很好，从来都没有受到过什么委屈，也从来都不知道外面世界的黑暗和阴森恐怖。可即便如此，她也因为家族原因或多或少的明白一些阴谋和算计，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保全自己。”杨卓雯的声音轻轻浅浅的，听起来很是舒服，可是却是让郑恩柏不由得微微蹙眉，他不明白杨卓雯忽然说这个故事到底是因为什么。

杨卓雯唇边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并没有在意到郑恩柏的神色，顿了顿又继续接着说道，“那个时候局势分为两拨人，一拨人支持东宫的太子，一部分人支持另外一位有声望的皇子。她的父亲觉得太子太过于睚眦必报，是一个奸妄小人，所以选择了支持那位皇子。太子心中气不过，明里暗里的经常对付那位皇子和她的父亲，虽然没有人和她说起，但她还是察觉得出来。”

听到这里，郑恩柏不由得紧紧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杨卓雯薄唇微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女孩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也不敢结交什么朋友，生怕为家族带来祸端。可是即便她如此小心翼翼，她还是败在了一个人手里。”杨卓雯瞳孔瞬间皱缩了一下，里面翻涌过滔天的恨意，却又在刹那间归于平静，“一个男人的手里。”

“那是她的青梅竹马，她甚至将他当成了自己的哥哥，却没有想到，他竟是利用自己获取到了女孩父亲的想法，陷害她的父亲，甚至将那位皇子也拖下了水。原来表面上他与女孩家族交好，实际上却是太子的走狗。”

“女孩的家族全部都被斩首示众，没有一人幸免。”杨卓雯咬牙切齿的才迫使自己轻描淡写的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午时已到，行刑！”

时到如今，她似乎还能听到那监斩的官员双手捧着圣旨一脸严肃的说着这句话，她还记得当时站在台下的太子脸上那阴鸷冰冷的笑意和嘲讽，甚至那底下，还有岳慕恒的身影。

那斩刀抬起的时候，从太阳光上折射下来的光线晃得她眼微微眯起，可还是看到了那光滑的大理石板上的点点殷红和周围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声。

杨卓雯的手掌紧紧的握在一起，感觉到了长长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发出的疼痛感之后才迫使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那个女孩也死了，可是她又活了过来，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体里活了过来，也就是我们俗称的借尸还魂。只可惜她重生的那人是个小家碧户，别说是报仇，就连让她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你说这样的她，还应该去报仇吗？”杨卓雯回眸定定的看着郑恩柏，一字一顿的问出了声。

杨卓雯本来就长得不算差，在杨府的时候更是特意将自己美貌这一点掩饰下去，如今到了愉王府，她虽没有特意在意，可那张小脸即使是不施粉黛也是俏丽无双，再加上她那倔强固执的模样，看得人更是心生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