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报考完志愿的父母又不约而同地恢复了原先的状态。

中午，小肖特意给父亲打了电话让他回来吃饭，看着手机上的菜谱拌了两个凉菜，买了个猪头肉，还炒了一个西红柿鸡蛋，冰了几瓶啤酒。

肖志鹏看了看儿子的手艺，说，“还行，颜色还行，不错，首先要学会做饭，饿不着。”

肖志鹏给儿子倒了一杯啤酒，“大了，都要上大学了，你知道爸爸等这一天等了多久？是从你出生的那一天起，你那么一点点大的时候，就盼望着你有大出息，能考上个好大学，这一天终于到了，来咱父子俩碰一下。”

肖志鹏看着儿子喝完，“通知书一到就是大学生了，也是该担事的时候了，那我就给你说点事，是把你当大人说的。”

肖志鹏说，“在你的心目中，你的父亲是不是一个有责任的人？小肖点点头，说还行。肖志鹏说，这算是肯定吗？小肖说算是。肖志鹏说，现在我有一个需要担责任的事情，我觉得我不能逃避，你成人了，十八岁了，理论上爸爸对你的抚养的责任和义务已经尽完了，你看你考上了大学，对一些事情能有理性的看待与分析，你不能先骂你的爸爸，但事情已经出了，现在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说我该怎么办。”

肖志鹏说得有些困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肖志鹏越绕，小肖就越担心，他的心却一点点地下沉，是多大的事让父亲与儿子的说话都这么困难，以至于要绕出很远还没有说出正题，但直觉告诉他有大事，有糟糕的事。

小肖说，“你直接说什么事吧。”

肖志鹏一口将一杯酒倒下去，让小肖再倒了一杯，又一口倒下去，让小肖奇怪的是，酒量不好的父亲脸非但没有红，反倒透着一丝丝的白，他的手突然有些抖动，让小肖害怕，他怕父亲要说出的事令他无法承受，怕父亲现在这样的反应，这一定是块沉重的石头压在父亲的心头，他有些想抓住父亲放在桌上的手，曾经那么亲密随意的父亲，随着自己的长大，竟有了一些的陌生，他有些羞涩地伸出手去，那知父亲挥挥手，让小肖给他拿白的来。

小肖说，“你喝酒不行，两样酒一起喝更不行吧。”

肖志鹏说，“不行，不喝白的，爸爸这话说不出，?咱俩的谈话谈不成，谈不成。”

小肖犹豫，肖志鹏说，“你再大，也是爸的儿子，不管你成了啥，爸成了啥，听爸爸的话，爸爸不会害你，爸爸只会为了你好。”

肖志鹏的眼红了，那红竟象传染一般，将他的脸也映得红了，他瞪着小肖，眼神里有一丝凛冽，小肖只得将白洒给他倒了半杯，半杯酒下肚，肖志鹏的脸一下血红，“你过来，爸爸跟你说是什么事。”

肖志鹏有些怪异地将小肖的耳朵拉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尽管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尽管他就紧紧贴着小肖的耳朵，但那声音还是轻得象细碎的羽毛，羞怯地乱舞，似乎一不留神就要逃走了，零星琐碎，以至于形不成清晰可辨的音符，小肖在这一堆零乱的音符中迷失，象一个无人认领、无所适从的小孩，他忽然发现自己爹不疼娘不爱了，拥有了20年的爱说没就没了，对，就是这样，因为，那经过整理回放的一串音符，渐渐清晰，那就是，爸爸和别人有孩子了。

父子之间突然就多出了一座山，冷冰冰地横亘在他们的中间，他们同桌而坐，却象隔离了千山万水，人的感觉与感情就是这么奇怪，发生变化就在一瞬间，根本就不是什么日积月累，滴水穿石，而是山崩地裂，排山倒海，亲亲的父子因了这一句话就如此的陌生与隔阂，屋子里所有的动静都停止了。

肖志鹏怔怔地含着一嘴的菜，嘴角还流了一丝的汁水，似乎在堵住那令人尴尬的话题，也似乎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看起来丑陋而猥琐。

小肖突然一下不关心眼前的人了，他只想他的母亲，不知道她知道了没有，如果没有知道了，她会以怎样的方式去承受，会崩溃吗，会发疯吗，现在，不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是什么情况，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对面这个人的心已经离开了他们，他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将他情感的阵地悄悄地转移，他的天伦之乐在另一个家。小肖想也没有想到，从今天开始，他和母亲一下就成了孤儿寡母。

小肖轻轻地把门带上，把他的父亲隔在了门的外面。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肖志鹏知道，儿子与他的亲情就此了结了，从此以后，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将视他为仇人，并把这种仇恨带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自己将自己一步步逼到孤家寡人、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