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也是无法，只能到点就到山上来给小胖墩喂奶，海棠上来的时候，小枣带了一群小屁孩在鸡场竹亭子里玩耍，小胖墩的哭声嚎的整个山头都听到了，海棠以为是小胖墩饿了，赶忙上了吊脚楼，一进门看到陆容舟正熟练的给小胖墩换着尿布。

小胖墩是尿了，因为自家娘亲奶水够，小胖墩每天吃个十来顿，吃饱喝好，整个人都肉嘟嘟的，此时小短腿还蹬了起来，小腿节上的肉都要堆起来了，小屁屁白嫩嫩的，陆容舟提了他的两只小胖腿，都还是小心翼翼的，怕伤了他豆腐般嫩似的肌肤。

小胖墩正是在把屎把尿的年纪，也怪陆容舟有这个耐心，非要了他来吊脚楼，海棠看了他们父子俩就想笑，一进门，就咯咯咯的逗着小胖墩，小胖墩一听到自家娘亲的声音，就兴奋的手舞足蹈了起来，陆容舟也听到响动，回过头去看，这刚一转过头来，一个用力脚丫子一蹬，直踢了他满脸。

海棠看了，抱了肚子笑了起来，小胖墩听到笑声，自己也咯咯咯的笑起来，手还举成了拳头，一个劲地挥着。

“……”

陆容舟无奈，两个都是自家的宝贝疙瘩，两个都不叫人省心。假装生气，拿起小胖墩的脚丫子就咬了一口。

“我怎么感觉你不是来看书，是以小胖墩的名义偷懒来着？”海棠嗔了陆容舟一句。

陆容舟刚将换好了尿布的小胖墩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海棠的手中，听得海棠这一句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陶氏也这么说过他了。

“一会喂饱他我把他抱回去，你读书就专心读书，严谨专注才能事半功倍，你既受了全家人的重托，这读书就片刻也不能放松，加上这些年你也片刻都没停歇，既然科举也是你的志向，就更不能懈怠。”陆容舟聪明是聪明，不然也不会这些年没有先生指点自己也能去钻研那些个诗书，能解其一二。

陆容舟知道海棠是在很认真的跟他说话，他自己坐到身子前靠了靠，揪着小胖墩帽子上的流苏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知你意思，只我这文采，我觉得写个诗词歌赋倒还可以称一句文采飞扬，要是写文章，总感觉有些欠缺了。”

海棠也感觉到了他的沮丧，伸出了只手拍了拍他：“你这也可称作是有点天资的了，能通读过四书五经的恐怕也没有几个，不然咱们这好些个年怎么也出不来一个秀才，你就算有天赋，也得下苦工。可贫困子弟开始哪能和那些个膏粱子弟比的，别人的出生就奠定了他的起点见识，作文论道自然就比别个的有见识，但这也并不是不可弥补的呢。”

陆容舟不意海棠正说中了他的心事，不说那些个高门子弟达官贵人了，就在私塾里那片尺寸之地，论诗词歌赋四书五经这些自己从不输人，但要论起作文章，自己的见地和阅历就远不急旁边，单不说别人，就同窗江寒和赵康，都高了自己去，于是沮丧的和海棠说道：“我做的文章，总是少一点灵气。”

陆容舟这么说，海棠又怎么会猜不到，他自己心里又岂会不知，只是叹这无可奈何罢了，这白丁子弟尚且还有机会能自己挣扎出一番田地，那些娼妓、名伶、奴隶、地保、甲头、更夫、亲丁之类的连个机会都没有，子子孙孙都打上了烙印，他们又该如何？

“灵气这个东西，多看多写，自然就可笔下生花了。”

陆容舟被海棠这么一说，倒没有过多的吃惊，他这个娘子的斤两他是见识过了。

“这天下的局势，也不一定要出门了才知道，这阅历也不一定需要经得过年岁来才增长，我们去借些史书、游记包括一些地域志，知史明理能引经据典就能旁征博引，看游记知风俗了解民情风情也能增长你的阅历见识，谁又定了行这万里路读出的书就一定会胜过这卧榻万卷书？俗话是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阅人无数，不如名师指路；名师指路，不如自己去悟。这话总结下来一个比一个更甚，可见还是本人更是重要的一环，你可不能一叶障目，只看了这头一句！”

陆容舟想了想，矮下了身子，从床底下拖出来一大包的东西，用布一层层的包裹着，上面还打了个两个结打的死死的，他把这东西拖出来，就两眼晶晶地看着海棠。

小胖墩已经在海棠的怀了睡了过去，她把小胖墩放到了悠车上，盖上了被子：“别说这是你在私塾的衣服都没洗吧！”说着也曲了膝矮下了身来，含笑着蹲来下来，眨了眼睛狡黠的看着陆容舟笑着。

陆容舟知道她又在作怪笑自己了，打开了包裹，原来是一摞摞的书，都是一些史书和大家的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