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中有尸体。

一瞬之间，殿中所有人都闪过无数想法，但都把目光落在了恭王身上，顾知明白，光凭绑架谢期南的这个罪名，完全不足以让恭王被彻底封禁在府里，井里的尸体一定大有来头。

“尸体？什么尸体？本王怎么不知道，姜昀你不要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来栽赃诬陷本王！”恭王甩袖站起来，指着姜昀骂。

这样底气十足的模样让众人都有一瞬间相信他。

姜昀上前，一手搭在他肩上，恭王使劲儿甩开却纹丝不动，姜昀不给他机会继续挣扎，一手把他摁下去，扑通的一声，听得人牙酸。

“王爷，在陛下跟前，还是要有做臣子的自觉，比如，陛下没有叫你起来，就不要违抗圣意。”姜昀松开手，抽出怀里的素帕擦了擦，若是恭王现在扒开看看他的肩膀，就能看到上面深深的五根红色指印，现在他只是觉得火辣辣的疼。

延兴帝眼皮耷拉着，他看着满堂来逼他的人，问道，“恭王做了什么，长信你说说吧。”

“恭王殿下，陛下当时下旨，要杀了程心月，你却说着她怀的是皇家子嗣，可以留下，等她生下孩子再做决定，可是现在，她为什么被人杀死在了井里？”姜昀抛出的这个问题无足轻重。

甚至让顾知有些失望，因为这个实在没有辩驳的地方，一条人命而已，随便一句话就能揭过。

恭王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冷笑一声道，“长宁公，程心月被人杀了是吧，在我府上，啊，这是多大不了的事情吗？就算真的是我杀的，那也是我的家务事，她身为我府上的婢女，在屡次陷害长宁公的情况下，还能活着，那都是本王的恩赐。”

说到此处，恭王停了下来，他觉得有点不对，但还没有引起警觉。

但如果他此时肯抬头看一眼延兴帝的脸色，再看看旁边蔡玄锁得死死的眉头，他就能知道，这只是姜昀在给他挖坑。

姜昀阴阳怪气地“哦”了一声，“这么说，那人就是王爷你杀的了。”

恭王很是不耐烦地回答，“本王说了，按照旨意，她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是本王留了她一命，所以她的生死是本王来定的，她现在死了，那也是罪有应得，死在哪里都是一样的，长宁公还有什么话？”

姜昀作揖，“陛下，臣不懂恭王此言。”

延兴帝声音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面捞出来似的，“朕也不懂。”

恭王浑身一僵，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延兴帝了，哪里能让延兴帝厌弃了他，“父皇……”

“殿下真是，阎王要人三更死，你能留她到五更，不得不说，殿下是真有本事。”

恭王脸色一下子就白了，焦黄的脸上透出的红色带着恐怖的感觉，他知道刚才的不对劲是哪里来的了！

刚才姜昀抛出程心月的尸体，并不是在说废话，相反，她是在让他放松警惕，掉进坑里去，这个问题太简单，简单到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的回答并没有让延兴帝满意，甚至让延兴帝觉得他过于狂妄，甚至违背了至尊的命令，实则就显示自己的权力有多大，这是大忌！

恭王往前两步，抓住延兴帝的裤腿，“父皇！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朕说了什么？”延兴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姜昀暗暗感叹，这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恭王哑口无言，只能和夏雨一样，喃喃自语，“父皇……”

谢期南适时追问，“长宁公，这井中只有程心月一人的尸体吗？”

“自然不是。这事就还得交给京兆尹府来审查了。”姜昀看向延兴帝，要看看他这一次会怎么办，路都给他指出来了，这要是还走错了，那可就没有道理了。

延兴帝还是沉默了一下，“这事……是得交给顾知来做，就让刑部大理寺从旁协助。”

顾知精神抖擞，这样一个打压恭王的机会他自然不会白白错过，上前一步，正好站在恭王旁边，“陛下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把这背后的人找出来，如果恭王殿下想起来什么，可一定要跟微臣说啊。”

谢期南躬身，“刑部一定协助顾大人办好此案。”

蔡玄见几个人都说完了，他这才敢开口，“下官领命！”

蔡玄悲伤地发现——好话都被说完了！他只能仓促地说两句，免得让延兴帝觉得他不靠谱，毕竟他还没有走到许共秋那个位置，可以对着延兴帝痛骂。

延兴帝兴致缺缺地点头，“行了，事情都理清楚了